丁美芬咽了口口水。
她平時也沒少聽秦愛蓮說各大國營廠的事兒，有些國營廠職工確實散漫，都上午十點了，都不見去上班。
偏偏他們各個都是鐵飯碗，開除不好開除。
干活兒又不好好干活兒。
要真這么一直下去，國營廠沒準哪天，還真拉不動這么些人，出大變故。
“兒子，這么說，這次還是個機會？”丁美芬說出心里的想法。
“可不是，媽，咱們得敢想敢干！就像晚晚說的，只要跟著她干活兒，我遲早得帶著全家發財！”
李躍進一口一個晚晚。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李躍進親妹子。
要是換成從前，丁美芬肯定不信虞晚晚，可現在由不得丁美芬不信。
之前借的二百塊她還回來了，每次一來還給孫子和孫女零錢花，一出手一個孩子就是一塊。
就是丁美芬自己，也沒有這么大方的時候。
這親戚好不好，不看對大人怎么樣，就看對孩子好不好。
對大人，那都是要回報的，對孩子好，那才是真的不求回報！
“兒子，這事兒，你和星星商量了？”丁美芬看向虞星星。
虞星星當然沒有意見。
打小，她就相信，她的妹妹遲早有一天會出人頭地。
從前相信，現在更是相信。
“媽，躍進沒和我商量，但我相信晚晚，我也相信躍進。他難得這么有干勁，咱們說什么也要支持他！您也別擔心，紡織廠那邊的活兒我會一直干著，無論如何，這個家不會有人餓肚子！”
有虞星星這根定海神針在，丁美芬還有什么說的。
她道：“那好！咱們就信晚晚丫頭一回！躍進，媽也支持你！媽相信你能成功，大不了，媽也出山，給人做衣服，反正咱們一家六口，只要足夠努力，絕對餓不死！”
李躍進這邊，事情進行的出乎意料順利。
虞榮這兒，他拿著烤鴨回家，也沒敢說自己這幾天在妹妹那兒幫忙干活兒的事兒。
倒是一家人吃烤鴨，吃的津津有味。
鐘佳慧好脾氣的詢問起了虞榮，“老虞，你這幾天又是往家里拿鴨蛋，又是往家里拿烤鴨，你們廠里，是不是發福利了？”
無線電二廠從前的福利其實挺好的，鐘佳慧跟著也見過不少好東西。
這回的東西，她也以為是無線電廠的。
虞榮搖了搖頭，“不是！廠里還是那情況。佳慧……我是說如果，你覺得我去做個體戶怎么樣？”
鐘佳慧聞言，臉一下子垮了。
“什么個體戶，不就是投機倒把，做資本主義嘛！老虞，你可別犯糊涂，這事兒，可不能做。你可是有正經單位的人，別和那些小市民一樣！”
鐘佳慧提到個體戶，臉上就露出嫌棄的表情。
旁邊的丈母娘亦是一副看不上個體戶的樣子。
虞榮臉色變了變，開口解釋：“個體戶上頭是有政策的，工商局那邊，也鼓勵個體戶辦營業執照，做買賣。
佳慧，媽，我沒覺得個體戶哪里不好，國營廠的職工，不見得就真的是鐵飯碗。現在好多國營廠沒發工資的大有人在。
我覺得只要能靠自己雙手養活自己，就不丟人！”
虞榮站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待會兒吃完了，喊我一聲，我來洗碗！”
說完，他直接回了房間。
鐘佳慧和親媽沈春芳你看我，我看你。
“媽，老虞這是什么意思？”鐘佳慧皺眉。
沈春芳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但我瞅著姑爺這意思，是不是想去干個體戶啊？這可不行，無線電二廠的工作多好啊，再說了，這房子還是無線電廠分的，這要是姑爺不在里頭干活兒了，房子還能給咱們住嗎？”
鐘佳慧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媽，老虞是不是被人拾掇的？”
自己男人，鐘佳慧再了解不過。
有責任心，是個大好人，但他有個缺點，就是太護著自己妹妹了。
為了他妹妹，他這條命都可以搭上。
想到這里，鐘佳慧開口：“媽，會不會是虞晚晚在搞鬼？是不是她和老虞說什么了？”
沈春芳：“我也不知道啊。”
“不行，媽，老虞只要遇上他妹妹的事兒，就會失去判斷能力！這事兒，我必須搞清楚。”鐘佳慧開口。
沈春芳：“那你去問問他同事，或者關系好的朋友。阿慧，這事兒你也別和姑爺對著干，他一個大男人，要面子。有啥事兒，咱們娘倆私下解決。”
虞榮確實是個好男人。
鐘佳慧親爸死的早，她媽拉扯她和大哥，三弟三個人。
鐘佳慧沒結婚前，和親媽一起賺錢這才幫著大哥和三弟娶了媳婦。
后來鐘佳慧結婚，親媽也一直是跟著鐘佳慧的。
這些年，虞榮沒有說過沈春芳半句不好，家里的事情，也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了。
所以沈春芳第一考慮的，才會是女兒和女婿的婚姻。
鐘佳慧自然知道親媽的意思。
“媽，你放心，我不會為難老虞的。我要對付，也是對付虞晚晚，那小賤人敢賣我兒子，如今還敢拾掇老虞去干什么個體戶。我這個做大嫂的，就絕對不會饒了她！”
……
虞晚晚是最晚到家的那個。
到家夕陽都快落山了，她是踩自行車回來的。
到家戰銘城連飯都打好了，他和三小只一起等著虞晚晚回來吃飯。
虞晚晚看著已經擺好的飯菜，一邊吸了吸鼻子，一邊將裝在鋁制飯盒里的烤鴨往桌上放。
“今天加餐，我做的烤鴨，你們都嘗嘗。”
虞晚晚將幾個鋁制飯盒的蓋兒都打開。
露出里面裝的烤鴨，荷葉餅，黃瓜絲和蔥絲，還有醬汁。
“烤鴨沒那么熱了，你們將就著嘗嘗味道。”虞晚晚說著，讓戰銘城給幾個孩子包烤鴨，她則要去洗手。
等虞晚晚從廚房出來，三小只嘴角上都是殘留的醬汁。
“媽媽，鴨鴨好好吃。”小寶齜著牙，小臉上寫滿了幸福。
大寶自己給虞晚晚包了一塊烤鴨，遞到虞晚晚面前，“媽媽，你吃。”
虞晚晚張開嘴，嗷嗚一大口，不忘在大寶臉上親了一下。
大寶害羞的捂著臉，往戰銘城那邊去了。
“媽媽，還有我的臉。”小寶將臉湊了上來。
虞晚晚同樣吧唧一口。
圓圓早都等不及了，上來抱著虞晚晚的腿，虞晚晚蹲下身，同樣在圓圓臉上親了一口。
三小只高興的不行。
小寶這時候語出驚人，“媽媽，還有爸爸，你還沒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