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問一下路。”
趙無極皺眉，為什么這個反應？難道馬老爺家是惡霸？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包子送你吃了……”
老板低著頭，蓋上了蒸籠，轉頭進去了小店里面。
趙無極看店內無人，便跟著進去。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板突然一個下跪，對著趙無極磕頭起來。
趙無極眼看好聲好氣沒法說了，便沉下了臉。
“起來，我問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要不然我的劍可控制不住！”
包子老板眼看突然出現一把劍，在空中轉動，嚇得癱倒在地上。
“我、我……你、你……”
“馬家是惡霸？”
“惡、惡霸？”
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沒想明白為什么會這么問。
“我只是打聽馬家，你反應這么大。是因為他們家橫行霸道？”
“不、不，馬家不是惡霸……馬老爺大善人，每逢初一，都會在我這里買百個包子，接濟窮苦孩子……”
老板還是很怕，但鼓起勇氣為馬老爺正名。
趙無極無語，還以為兒子進入了天陰門，馬老爺狐假虎威欺壓良善呢。
“那你在怕什么？我是馬家兒子的師兄弟，來尋他的。”
“你、你……您真的是……您也是天陰門？”老板語無倫次，有點驚喜又有點懷疑。
不說一點信息，別人不會相信啊。
趙無極只能如實說：“聽說他家出了變故，他前段時間先回來了，我這是過來看看。看你樣子，是出什么大事了？”
癱倒的老板一下有了力氣，又變成跪下磕頭。
“您、您一定要幫幫馬老爺啊，他大善人啊，現在可太慘了！”
“起來說話，告訴我前因后果。”
老板一個機靈，趕緊張望了一下外面，然后爬起來拉著趙無極往內間走。
“這事不能讓人知道是我說的……得從半年前說起。”
本地出了一位朝中大臣許仲，許家自然成了本縣最有權勢的家族。半年前許仲告老還鄉，州府縣衙官員都恭敬迎送。
這是本縣一大盛事，許家舉辦了隆重燈會，大擺流水席。
本地鄉紳地主當然也懂事，恭敬送禮。馬老爺鄉下搬來的，只能算是商戶，為城中大戶們所看不起，屬于想送禮都沒有資格的。
馬順被招收進入了天陰門，民間也不清楚具體區別，只知道是加入了最大的仙門，本地縣太爺都對馬老爺客客氣氣。
那日是縣太爺帶上了馬老爺去送禮道賀，本來也沒什么，許仲是見過大世面朝中大臣，就算看不上也不會當面表達什么。
結果他小妾生的小少爺許凌云，青春年少，對修仙充滿了憧憬，聽了非常的好奇，非要跟著馬老爺回家，看看能否從馬順物品沾點仙氣。
許仲應允了，馬老爺也是受寵若驚。
許凌云跟著回到馬家，自然沒能從馬順以前的物品沾到什么仙氣。反而出了一遭爛俗狗血之事……
馬家小姐是不能隨便外出的，女眷更沒資格前往道賀。但許少爺來到家里，就全部人都得出來行禮拜見，結果許凌云一下就看上了。
許仲年紀大了還能搞出孩子的小妾，自然非常漂亮，生的孩子也俊俏。加上京城長大，無論學識見聞還是氣質，無不讓馬小姐傾慕。
許凌云借沾馬順仙門之氣，幾番登門，一來二去就把馬小姐弄到手了。
馬老爺自然也是有意制造機會，許仲雖然告老還鄉，但畢竟曾是朝中大臣，門生眾多，他的幼子做不了大官，也能一生富貴。
如果是正房嫡子，他們還自慚形穢，對于小妾庶子，才覺得有高攀的希望。
可對于許凌云，他不過是對這種小家碧玉的新鮮感，到手之后便覺得不過如此。而本地其他家族，有樣學樣，弄詩會、賞畫、踏青之類的借口，讓自家女兒跟許少爺接觸。
許凌云人在花叢，可以任意采擷，一切唾手可得，馬家小姐只不過是他回來的第一個玩物而已。
當馬老爺提出媒妁之言，馬上被許凌云訓斥，并拋棄再沒來過馬家，同時跟其他家族小姐們打得火熱。
馬家小姐想著清白之身沒了，還成為城中笑柄，又氣惱許凌云移情他人，想叫他內疚后悔，沖動之下便懸梁自盡。
馬老爺悲憤之下，想要找許仲討個說法，結果面都沒有見到，被家丁打斷了腿。
他想找縣太爺主持公道，可縣太爺不敢得罪天陰門弟子，也不敢得罪許仲，直接避而不見。
馬老爺就讓人抬著去縣衙擂鼓鳴冤。
縣太爺或許是被逼無奈，或許是有許仲授意，直接以誣告把馬老爺屈打成招、下了大獄。
馬老爺氣不過，嚷嚷要去信天陰門，讓修仙的兒子回來警惡懲奸！
縣太爺無奈，只能把他放了。可才回到家里，當晚馬家便走水失火，燒了一個精光。
事后縣衙查辦結論是天干物燥、油燈傾倒失火，這是一個意外。
這事弄得滿城風雨，許凌云也被禁足。
但馬老爺出獄當天，就安排人去找天陰門負責聯絡的外圍人員，信還是在失火之前就傳出去了。
只是經外圍人員傳到天陰山莊，再由梅莊主傳信到天檐峰，等馬順知道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
傳信的時候，馬家還沒有失火。馬順得知的是家里出了大變故，速歸。
結果回來發現已經被滅門！
這事關系到本地最大的許家，告老還鄉的大員，縣太爺也牽涉其中。就算大家私下早就議論很多，知道真相，卻沒有一個人敢跟馬順說。
“馬老爺常常買包子接濟的窮孩子，基本都是孤兒、乞兒，是他們把事情告訴了馬少爺。這些孩子年紀小，了解的不夠透徹，有些情況也不懂，但把他們聽過的議論，也是東拼西湊出了大致真相。”
這就是為什么包子老板反應這么大，因為跟馬老爺有接觸，這些孩子也是因為他這包子連起來的。
趙無極聽得怒氣飚升，又很不安！
天陰門外門弟子被人滅門了，事關天陰門的威信，外門不可能不管。只是凡俗的告老大官，不足以讓外門畏懼。
但儲南、宋挺的表現，顯然不知道這事，還停留在馬順因變故批準回家。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馬順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