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在進去之后，又退了出來。
“國師大人……？”樓主候在門口，有點疑惑。
“這些都是千年孤本，你們應該都有謄抄復制吧？”
“國師大人懂行！寶書樓對于珍稀古籍都有復制備份，而且是定期替換。”
趙無極點頭：“我是無法一下看完的，也不需要所有都看，如果有我感興趣的古籍，到時候還望樓主能送我一份復制品。”
樓主大喜：“完全沒有問題！”
送趙無極再進去之后，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是屬于吏，窮盡一生也不大可能加官進爵，服務寶書樓一生，被內部尊為樓主，這就到頂了。
徐慎言的寶書樓大學士則是官，這是因為前太子而被放閑職。哪天皇帝寵幸，也可能委以重任。
雖然樓主只是在寶書樓，但數十年下來也不知道服務過多少官員，很多手段、事態也是看得明了的。
今日徐慎言特批讓趙無極可以進入任何區域，表面可以說是對國師的特別尊重，但焉知不是手段？
以國師的身份，特意來寶書樓，真的只是隨便看書？
如果國師要帶走什么秘典，寶書樓誰敢搜身？
最后大學士據實稟奏，或能離間陛下和國師！
樓主能做的就是側面提醒了一下，不能說太多。他對趙無極也不了解，但從屠敵百萬的傳說來看，是真不會把徐慎言放在眼里，說不定看上就直接拿走了。
剛剛的叮囑，則給了他一顆定心丸，趙無極講道理的，只要謄抄版，不會搶原件，那就不會有事了。
“趙國師還是很平易近人啊……”
樓主剛剛感慨了一句，忽然臉色大變，冷汗直流！
如果徐慎言真的有心陽謀，而趙無極又不客氣的取走許多珍本，最后陛下會怎么處理？
不管是否離間，趙無極都是不可能處理的，徐慎言又是無責的，最后處理誰？他是第一個擔責的替死鬼！
如果徐慎言鐵了心要搞趙無極，就算趙無極沒拿走古籍，也可以“丟失”幾本，造成他拿走的“事實”。最后皇帝為了壓下事端，也是殺他做替死鬼！
剛剛趙無極進去了，又特意出來補上的話，既是給他一個定心丸，更是給他指明了一條保命之路，提前公開表現趙無極只要了謄抄副本，讓徐慎言可能的手段失效。
“多謝國師大人，國師大人不愧是無極神！”
樓主在門外跪了下來，默默的磕頭道謝。
趙無極正在屋內逐一查看書目，感覺到樓主在外面磕頭，又感覺到了一縷信仰之力，讓他有點欣慰。
剛才特意退出去交待一句，就是考慮到他不怕后果，但這位在寶書樓工作了一生的老人承受不起。
一念之善，舉手之勞，或許也就拯救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的命。
這一屋子確實都是古籍，雖然保護得很好，但也明顯很脆弱。
趙無極個人自已的水平有限，但腦子里擁有很多大佬的記憶，雖然掌門、老祖們都是修仙界的知識為主，但還有歸海真人啊！
歸海真人一介散修，能成就到巔峰時金丹三重，能穩坐國師、搞出長生教，除了天才加運氣好之外，各方面的知識也非常的淵博。
時間有限，古書難啃，他必須做出取舍。通過書名、作者、簡單翻閱，大概了解是什么內容的書籍。
這里收集到的古籍珍本，往往珍稀在古代名家親筆，而不等于內容非常的神奇。
逐一看過去，篩選掉了幾十本，包括還有更古老的竹簡、帛書、莎草紙等。收藏家們可能會如獲至寶，但趙無極只是想要了解到煙云山的相關信息。
“《上古紀事》？”
終于看到一本讓趙無極精神一振的古書了。
取了書籍仔細翻閱起來，發現這是一本古人編纂的傳奇志怪之書。
某地神龍現世，洪澤千里；某地狐妖化形蠱惑人間；有神樹直達天界，后來神樹被人毀了……
基本都是這類神話傳說、地方志怪收錄加工的小故事。
歸海真人自然是沒看過這本書的，因為這一類書，對于修仙者來說，都是很好理解的，無非是凡人見到了修仙層面的事，對大家是平平無奇的。
趙無極因為沒找到更好的，也就耐著性子逐一看這些小故事，萬一有記錄到煙云山的呢？
“上古月帝之時，天地間忽聞巨大嗡鳴，若神龍之怒吼，虛空亦為之震顫。天際烈日高懸，轉瞬竟為墨色所噬。黑色巨星撕裂天幕而墜，周遭空間寸寸龜裂，如蛛網蔓延，罡風自裂縫呼嘯而出，絞碎一切阻攔之物……”
趙無極讀到這里，覺得又是一篇凡人渲染修仙者的神話傳說，正準備跳過，但在翻看到后面一頁之后，卻被吸引住了。
“……黑星懸于天穹，狀若巨目俯瞰世間。其周身纏墨色瘴氣，絲絲垂落人間，所及之處，土地皸裂，生機斷絕。方圓千里為黑云翻涌遮蔽，白晝驟成永夜，唯星表幽藍電弧偶閃。
黑云盤踞，翻涌不散，歷經百年，始得肉眼可見其退，終露被壓之山河……”
趙無極忍不住驚訝，這篇怎么有點像黑云山啊？難道上古有口口相傳，或者是古人的相像？
黑云山詭異就詭異在千里不散的黑云，靠近都會非常的危險、被吸收進去。
如果這書上記載的是真的，是天降黑色巨星導致的這個狀況，最初更是直接覆蓋大地，過了至少百年，才往上飄散，露出山川大地。
“是不是過了幾百年，才露出山頭，現在看到的黑云山，是幾千年幾萬年慢慢升上去的？”
趙無極看得嘆息了一聲，他素來知道黑云山很神秘，也很危險。他在外門時候的朋友繆紫軒，就和北峰的師姐吸進去了，梅莊主摔死了，程行遠被黑霧“中邪”了……
他能通過程行遠帶回來的黑色珠子，收服那一縷有靈智的黑霧，已經是借助了神鼎的威力，自然是不敢前往探索究竟的。
說起來歸海真人也因為在天機閣得到的消息，說黑云山的千里黑云疑似可能通往另外一個世界，在長空棧獲益匪淺的他，一度想要再開發一個世界。
“算了……不要去好奇。”
趙無極搖頭翻頁，“咦？還沒有完？……有神人焉，據紫青寶劍，曾劈破永夜之晦，然終歸埋于幽冥之內，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