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見涼這是深入龍?zhí)痘⒀ǎ瑹o論對趙無極還是對冠天下,都是高度的戒備,他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故而當(dāng)冠天下出現(xiàn)在客棧之外,馬上就覺察到了。
趙無極本來在萬邦之城無事,是什么也不管的。但今天在那個客棧的時候,被高見涼在眼皮底下把鄒文遠殺了,還是覺得有點丟面子的,所以此刻也是分心關(guān)注客棧周圍的狀況。
“冠天下來了,不是我通知的。”
高見涼聽到趙無極的話,不由得苦笑:“我知道,我相信前輩。您要拿我,舉手之勞,根本不需要拖延時間找冠天下來。這是在東海,這是在萬邦之城,上林派發(fā)生了巨變,冠天下必然動用起所有的力量。”
“所以,他不是來找我,是有人查到了你的行蹤上報了他。”
“沒錯,他是來殺我的。”
跪拜的高見涼一下跌坐,心如死灰。
“來不及了,就算前輩不向他告知我的行蹤,我也無法離開客棧了。”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會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別人死了外孫和門人,難道就不會嗎?既然收到信息他在這里,冠天下必然在還沒有靠近客棧的時候,就已經(jīng)將附近全部鎖定了!
只是這客棧是為修仙者的高檔客棧,客房做了防御隔絕的,冠天下一時間還不能確定他在哪個客房而已。但以上林派掌門在東海的地位,還有哪個客棧敢拒絕他的搜查?
他有點絕望的看著趙無極:“前輩……您能救我嗎?”
他心如死灰,面前的趙無極則成了唯一的明燈,給了他絕望中的一絲希望。
如果東海還有人能救他,那只能是這個壓得住冠天下的趙無極。
“就算我不告密,我包庇你在此隱身躲藏起來,以冠天下的老奸巨猾,還能猜不到嗎?他不需要跟我翻臉,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在外面布置人攔截!你要我為你跟他翻臉動手救你嗎?”
“……”
高見涼慘笑,確實如此。換作是他,他也做不到。沒有抓捕他,沒有通知冠天下過來,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到了這會兒,你還不愿意把八方來財給我嗎?你知道的,我的人品可靠,如果你將八方來財給我,我跟冠天下反目也能護你周全!”
趙無極說這話的時候,冠天下已經(jīng)進入客棧里面,似乎是對某個迎賓伙計施展了搜魂術(shù),確認(rèn)了高見涼來到了樓上,直接上樓來了。
高見涼理智上覺得不可能,情感上還是懷疑趙無極偷了他的八方來財,直到這會兒趙無極提出要求來,他才釋然,才相信這位無極前輩并沒有偷他的偽仙寶。
“前輩,您也看得出來,我說得血性無敵,血海深仇第一,但其實我內(nèi)心深處是怕死之人,我現(xiàn)在是真的沒有辦法,如果有辦法,必然會獻出八方來財與您!”
此刻冠天下已經(jīng)到了客房之外,高見涼徹底的死心了,再怎么都來不及了,他向趙無極徹底的跪拜了下來,什么都沒有說。
在這一剎那,趙無極感受到了一股來自于高見涼身上的信仰之力!
當(dāng)生命面對威脅,當(dāng)他代表了高家最后的血脈,當(dāng)他已經(jīng)走投無路的時候,唯一的希望,就仿佛是神,讓他以最大的虔誠祈禱!
他知道勸說不了趙無極,也沒有辦法說服和交易,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出現(xiàn)奇跡,希望趙無極能大發(fā)慈悲、一念善心的救了他。
趙無極當(dāng)面竊取了他的八方來財,多少是有點顧慮的。那是高見涼一生之中最大的機緣,甚至是高家整個家族覆滅為他換來的機緣,強奪之后會不會引來高家無數(shù)人詛咒怨念?
他剛才愿意放過高見涼,又特意說出雷軍,強調(diào)放過他兩次,就是要讓高見涼知道,或者讓冥冥中的高家列祖列宗知道:我雖然奪了他的機緣,但也救了他兩次性命,這算是某種形式的等價交換!
但那兩次只是“饒命”,并沒有換來高見涼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恩。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救命時刻!
“里面的客人聽好了,老夫上林派掌門冠天下,追拿敵寇而來,請速開門,否則后果自負(fù)!”
冠天下在外門敲門。
這些防御隔絕的是神識,無法窺探到里面的狀況,但聲音是能正常傳進來的,如果打開了門,也只能自然看到里面。此刻聽到這話,高見涼的祈禱達到了巔峰!
這會兒他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已,忘記了一切,讓自已全身心所有一切都沉浸在對趙無極的祈禱之中,仿佛面前是個閃著巨大光芒的神明,而他是匍匐的神明的腳下,只要神明愿意搭手救援,那身后即將滅殺他、羞辱他的敵人就會消失……
這多少有點鴕鳥的心態(tài),把自已腦袋埋藏在沙子里,就不管其他的。
但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高見涼覺得似乎是一瞬間,又似乎過去了很久,他沒有感覺到冠天下進來,也沒有遭遇到痛苦,沒有被逮住。
他忍不住“抬起了埋藏在沙子里的頭”,想要看一下發(fā)生了什么事。難道是無極前輩把他隱身藏了起來?
就算不會為了他跟冠天下翻臉,能暫時的藏起來,也能給他多一點想辦法逃命的時間吧?
既然對趙無極的祈禱有用,他依然保持著全身心的祈禱,而下一刻,他不僅僅眼睛看到了、神識也感應(yīng)到了……這不是在客棧之中,這是在一處荒野之中!
“我不是在做夢吧?我、我……”
高見涼喃喃自語,然后馬上閉嘴。他頓時想到一個可能:無極前輩布置了一個場域,或者制造了一個幻境,讓他和冠天下都置身于幻境之中,拖延片刻時間,然后把他送出去。
無極前輩真的是仁義之人,真的是圣人,是神啊!
高見涼依然保持著高度的祈禱,高度的感恩,源源不斷地為趙無極貢獻著信仰之力。
而在這個時候,客房的門已經(jīng)打開了,趙無極注視著門口的冠天下。
“我要怎么后果自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