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就是一個普通人,在怡紅樓這個團伙里面,也是普通的一個。今天能得到一個金餅的打賞,是生平第一次。對她來說,那不僅僅是一筆巨款,更是前所未有的欣賞。
而后又得到趙無極賞識,讓她在頂樓招待,更讓她激動。以至于她都差一點違背規(guī)則,差一點冒死亡風險泄密了。
她也知道,這是一個金丹期強者,跟她是不可能再有交集,今夜錯過之后,他們會像以前每一次一樣低調生活一段時間。而這位大爺,將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重逢。
她覺得今夜的遭遇,她應該能念一生……但她們都說,那不過是一時被金錢迷昏了頭罷了,過段時間有別的客人打賞,就不會再記得這老頭了。
小綠自已也不確定,畢竟他們干的就是提心吊膽的冒險活兒,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清呢?至少在今夜,她還是念想著這個趙大爺,聽說那不是真面目,本人會是英俊少年嗎?
當天崩地裂般災難降臨的那一剎, 小綠和所有人一樣都慌了,活著就有希望,任何的希望,包括還有希望見到趙大爺。但她很快又平靜了,如果就這樣死了的話,那就她贏了,她真的念想住了一生!
結果她被救上來了,然后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就陷入了無窮的痛苦之中,渾身都仿佛不是自已的了,骨頭不知道被打斷成多少、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內傷。
但她看到了趙大爺!
她一度覺得自已是臨死前出現(xiàn)的幻覺,根本就聽不到其他人說什么,也看不見什么,渾濁而渙散的眼神里,只有越來越朦朧的趙大爺。
她想要張口喚上一聲,開口卻被血液哽住了,什么都說不出口。
她意識到自已是真的要死了,只希望能留住這個幻覺到底,那就像是趙大爺來看望她、送他最后一程。那她沒有忘記、是真的記住了一生,而且還再見到了他一面……
周圍的壓迫消失的時候,小綠其實是沒有知覺的,但當她感覺自已被趙大爺托住的時候,即便疼痛到麻痹失去知覺,心里卻感覺到了無限的溫暖。
她不顧嘴里的血污,想要盡最后的全力說一句話,但努力之下,也只是叫出了一聲“大爺”……
僅僅是那么一聲,她也覺得值了。她覺得目光渙散厲害,眼前已經(jīng)越來越模糊了,眼睛非常的疲累,但她依然死死的張著眼皮,努力想要多看一眼。
小綠仿佛感覺到一股神奇之力從趙大爺?shù)氖掷飩髁诉^來,但卻讓她渾身劇痛無比。劇痛,卻讓一切都更加的真實,那正是從失去知覺之中喚醒。
“大……爺……對……不……起……若有來生,我不騙你……”
劇痛讓小綠清醒了幾分,她意識到這應該是回光返照了,她必須趁著死之前的最后一口氣,把想說的話說出來,怡紅樓什么的都不重要了,會不會被重罰、殺死,都不重要了。
“你不會死。”
趙無極簡單安慰了一句,小綠的傷勢非常的嚴重,也是痛苦無比。但他已經(jīng)喚醒千瓣仙蓮對她治療,以仙蓮之威,治療一個普通人,堪稱不費吹灰之力。
“你趕緊離開這里吧!他們、他們……”
小綠發(fā)現(xiàn)自已說話從斷斷續(xù)續(xù),很快能流暢,甚至還能抓住了趙大爺?shù)囊滦洌胍屗禳c走。
“他們殺不了我,他們也無法再殺我了。我說了,你不會死。但現(xiàn)在就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要準備好重新開始的人生。”
“一個人……重新開始……人生?”小綠有點懵,完全不清楚什么狀況。
而就這么一會兒的工夫,她感覺到劇痛在不斷的減退,身體的知覺越來越清晰,能感覺到自我掌控。
“一場災難,怡紅樓沒了,所有人都死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你以后就去過你自已的生活了。不會再有人控制你,也不會有人知道你的過去,你可以留在萬邦之城,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可以叫小綠,也可以叫你自已的名字。”
趙無極已經(jīng)運用千瓣仙蓮把她的傷勢完全治愈,那一剎,他內心深處塵封著的心結消散了。
真正救下了小綠,當年沒救到的根叔開始消散了……
“我、我……”
小綠發(fā)現(xiàn)身體奇跡般的好了,當然不相信,覺得應該是死了,只有死了才不會再有痛苦,而她看著周圍的廢墟,又覺得好真實,就像還活著一樣。
“此地不宜久留,很快會被發(fā)現(xiàn),你得趕緊走。這個重新給你,你應該能用好,好好活著,就算是報答我了。”
小綠正感覺著趙無極手的溫暖,就發(fā)現(xiàn)手里塞入了幾塊金餅。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已已經(jīng)離開了怡紅樓廢墟,落在了對面昏暗的街角。而趙大爺……已經(jīng)不見了!
“別走啊、別走啊……就我一個人了,我能跟著您嗎?我可以給您燒水做飯洗衣服啊,我、我……”
小綠不敢大叫,慌張的喃喃,四下尋找,卻再看不到那個身影。說到一半,她自已也醒悟過來了,她能做的事,對于金丹期修仙強者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哪怕侍寢都沒有資格,人家是不可能帶著她的。
她蹲在了陰暗之中,無聲的抽泣,不敢哭出聲來。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確定,此生都不可能忘記這個人了!而她也有自知之明,對于人家,她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連過客都算不上。而對于她,則是來拯救她的夢幻仙人。
以后她會有新的人生,會嫁與人婦,會生兒育女,等到老了,她會絮絮叨叨的跟子孫講述趙大爺仙師的一段緣……
趙無極在暗中觀望了一下,便離開了。如果是一個尋常姑娘,夜半懷揣金餅在街角,會是非常危險的事,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但小綠不是尋常人,怡紅樓受過訓練經(jīng)驗豐富的騙子,一點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金餅也能處理好。狡兔三窟,怡紅樓雖然沒了,但其他的小產(chǎn)業(yè),也會是她繼承的家業(yè)。
趙無極此刻關注的,是那神的痕跡玉瓶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