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烏似乎也反應了過來，他當即瞪圓了眼睛，欲言又止。
沈淮對著他點了一下頭。
青烏見狀，心底傳來極大的震撼，隨后他松了一口氣，唇角也露出幾分笑意。
“卦算已然不可信，那我們便隨心而行。”沈淮緩緩道，他轉頭看向了最南邊的方向，“那我們就往這邊走。”
青烏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很快就辨別出了這個方向的盡頭是哪里，他心中猛地一跳。
“這是……”
他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了無數血色在黑暗中浮涌的畫面。
沈淮的聲音異常堅決，“就往這邊走。”
…
上界。
那原本屬于上界中心之地，也是上界眾多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圣地——天都，如今地面坍塌，無數黑水幾乎覆蓋了整個天都。
在天都的四周，站立著一群人。
他們分別是來自十方古墟的冀少神、上界十三脈的大帝們，此外，還有眾多上界的強者和天才們。
他們共同凝聚出一道強大的防御結界，讓黑水無法攻破結界。
封行大帝座下長老——裘老，也在其中。
裘老身形高大，他與冀少神并肩而立，宛如兩座不可撼動的山岳。
此時此刻，他們的神情都異常嚴肅。
人群中，有一個少年納悶地嘀咕道：“真是奇怪啊，我們為什么要一直傻乎乎地守著這些黑乎乎的水呢？為什么不采取主動，去攻擊那些敵人呢？之前他們倒是給了個解釋，說是要給天都以及天都附近的人留出足夠的時間來撤退，以免弱者受到傷害。可是，那些人早就已經撤退了將近一個月了啊！現在到底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才會動手呢？”
周圍的人聽到此話，也深有同感。
對于他們來說，攻比守好。
一直防守著，怕是會出現一些意外。
其實，上界十三脈大帝們一開始也是心中存疑，他們曾詢問過裘老以及冀少神：為何不攻只守？
他們的回應則是：等。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直至方才，上界十三脈的大帝們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不少記憶畫面，畫面是零碎的，是令人觸目驚心的……
讓他們的臉色白了白。
想起來了。
他們都想起來了。
上界即將被黑水所覆滅，所有生靈都將被黑水所吞沒，這其中，自然包括他們。
他們的視線落在天都之中的黑水，黑水散發出瘆人的氣息，隱隱浮現幽光，讓他們覺得頭皮發麻，背脊發亮。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些記憶是真的嗎？
難道他們死過了一次，又重生了？
可為什么現在事情的走向與前一世發生得并不一致。
在他們的記憶中，冀少神從未出現過。
裘老更是死得最早的一人。
這一世的走向，好像被一只大手無形中操縱了。
上一世，上界眾多強者都被黑水所誘惑，最終自身遭到反噬，成為了黑水怪物，然后大肆屠殺上界的生靈們。
而他們這些大帝們則帶領座下弟子們，去對付這些黑水怪物。
結局就是——
他們全死了。
然后，他們的魂魄就仿佛被電擊了一下，隨后再次睜眼是，便是現在的這一世。
等他們整理完思緒后，臉色變得晦暗不明。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彼此，卻發現對方的臉色也不對勁。
“你們……”
很快，他們就互相傳音交流了一遍。
然后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們都是重生的！
五行大帝震驚道：“不是吧，我們都重生了？”
圣佛大帝語氣認真地傳音道：“一定是天憐我們，所以才讓我們擁有重活一次的機會，這次我們定不能讓黑水禍亂世間！”
道族大帝態度激烈地道：“一定要先除掉黑水！不能再等下去了！”
“慢著！”判官大帝白法紀出聲傳音，“諸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只是簡單地重生，那一切走向皆不會改變。但現在這一世，所有走向都在發生改變。”
聽到這番話，大帝們都冷靜了下來。
“確實如此。”乾族大帝瞇起雙眸。
百里大帝緩緩道：“那么與上一世有所不同的是什么地方？或許說，從哪里開始，事情的走向就已經不同了？”
所有大帝開始回憶上一世與這一世的不同點。
很快，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是……”
“沈煙的出現！”
上一世并沒有沈煙。
上一世，也有半魔溫玉初，只是他們并未能抓捕到溫玉初。
溫玉初親手殺了諸奉大帝和元世會長，卻因此斷了雙臂，無法再彈奏魔琴。
溫玉初為逃避追殺，躲匿了起來。
后來，黑水禍亂世間。
溫玉初再次出現了，他不是和黑水一樣來禍亂世間的，他是拯救那些弱小的生靈們的。
上一世，他們比溫玉初早死，所以他們并不知道溫玉初的結局。
可是，他們也大概能猜得出來，失去雙臂的溫玉初實力大減，他在那樣的亂世注定是活不久的。
坤族大帝語氣復雜地道：“沒錯，就是沈煙，她徹底改變了所有事情的發展軌跡。她不僅成為了我們的主宰，更是這上界的無上之主，甚至連那半魔的命運都因她而改寫！”
判官大帝白法紀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所以啊，我們此刻萬萬不可沖動行事。你們可別忘了，裘老究竟是聽從誰的命令呢？正是沈煙，也就是我們的主子啊。既然她讓我們暫且守護這天都，那必然有她的深意所在。毫無疑問，她便是這一切變化的源頭。”
大帝們聞言，神色各異。
圣佛大帝皺眉，懷疑道：“她真的有這個本事？”
判官大帝白法紀反問：“你覺得她沒有？她可不僅僅是我們上界之主，還是冥界之主——冥帝。而且她去了洪荒界這么久都還活著，這足以證明她的實力。若她都無法改變我們的結局，那么，還有誰？”
大帝們聽到這番話，再回想起沈煙那恐怖的實力，心中已然信服。
沒錯，若她都做不到，那還有誰？！
大帝們互相傳音得如此頻繁，裘老與冀少神兩人早已發現。
但他們都沒有出聲打斷。
相反，他們選擇保持沉默，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裘老與冀少神互相對視一眼，兩人的目光交匯的瞬間，仿佛有一種無形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