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張小浪已經一手抓住大木盆，湊近看了眼，又伸手去探孩子的鼻下。
還有微弱的呼吸。
“哎，你們過來幫忙，這孩子還有呼吸呢。”
張小浪推著木盆往岸邊游過來，廖志英已經撩起褲腳下水，伸長手臂大叫：“過來，小心點。”
“哎，往這邊，別往下了啊。”
等把木盆拉過來，與南瑾一起將木盆抬到洗衣石上。
里面是一個嬰孩，看著出生時間還不長，小臉還是黃色煞巴巴的滿是淚痕，閉著的雙眼也能看出紅腫。
張小浪還在水里，也湊過來看。
“一準是個賠錢貨，否則她父母肯定不會丟棄她。”
廖志英瞪著眼睛睨他，眼底滿是憤怒：“你這人怎么能這樣說話？女孩子怎么了？你們這樣的思想要不得。”
南瑾伸手摸向孩子身下，木盆在河里不知道漂流了多久，底下濕潤，孩子的身上也是濕潤的。
“這個孩子怎么辦？先送到大隊長那？”
張小浪一個激愣，趕緊搖頭：“要去，你們送去，我可不去。”
大隊長的老婆可是個厲害的，家里也有四個孩子，雖然不到揭不開鍋的地步，也是萬萬不可能再收養一個孩子的。
她們將孩子送過去，沒準會被打出來呢。
南瑾伸手抱孩子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他。
廖志英已經叭叭開了：“你什么意思？你要見死不救？”
張小浪氣哼哼道：“有本事你把她養起來啊，反正你們城里來的，有錢。”
廖志英被他這話氣著了，讓她一個十八歲的未婚大姑娘，撿養一個孩子？
南瑾將孩子抱起來，輕聲道：“志英，你幫我把衣服送回去，我去找大隊長。”
看著這個皺巴巴的孩子，她想到了原主那個沒有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廖志英趕緊道：“阿瑾，你等著，我陪你一起去，咱們可做不到那見死不救之人。”
“他如果真的見死不救，也就不會下河了。”
南瑾看著張小浪，認真道：“大兄弟，我替孩子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如果她能活著長大，定然會記得你的好。”
張小浪被她的話驚了下，隨后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嘿嘿，我就是……哎呀，你們快帶她去吧。”
他可沒有那么高的覺悟，但當時南瑾開口，他自己也被一股熱血往腦門上沖。
跳下河后，他自己都還是懵的，全憑著一個本能將木盆帶回來。
現在聽到南瑾的話，他竟然有些尷尬了。
南瑾也沒再遲疑，抱孩子上去，一手又把兩人的席條拿上。
廖志英提著兩桶衣服，一起先回知青點。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在上工，知青點這邊很冷清。
先將席條與床簾搭起來晾曬，衣服也簡單晾起來，兩人一起往村辦公室走去。
來時領糧就是在村辦公室里領的，所以兩人也知道要怎么走。
快走到村辦公室時，一名婦人從里面走出來，看到兩人時，微微皺眉。
“你們是新來的知青吧？來這里有事？”
目光落在南瑾懷里的孩子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兩個知青從哪里偷來的孩子？也沒有聽說村子里最近誰生孩子啊？
難道是她們自己用袋子帶來的孩子？
“嬸子，我們在河里撿到個孩子，來找大隊長看看怎么安排。”廖志英搶先開口。
李春蘭心里的念頭剛落，聽到她的話，臉色變了變，走近過來看了看。
“真是河里撿的？你們撿的？”
她有些懷疑的目光打量兩女，村里的河水流湍急，不知道淹死過多少人。
這兩個城里剛來的女知青，能下河去救人？
看她們身上也不像，下了河，頭發怎么也不可能是干的。
南瑾也打量她的臉色，婦人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幻好幾次了，可真是精彩。
“不是我們，是一個在河邊放牛的青年，跳下河救上來的，我們讓他一起來，他說還得看牛。”
一句話交代清楚：“大隊長在嗎？”
里面的李志已經大步邁出來，看到她們果然抱著一個孩子，不由得深深看了南瑾一眼。
她剛來第一天，就撿個孩子？
“春蘭，你帶孩子去衛生室看看。”總不能見死不救，那樣會影響他們村子里的聲譽。
李春蘭伸手接過孩子，忍不住罵起來。
“哪個喪良心的做出這事啊，看這孩子，出生不過才幾天。”
“咦？還有字條？”
她發現孩子的衣襟里有張小小的紙條，翻出來看了看。
“是孩子的出生日期，還說讓好心人能收養她，什么父母啊？”
這孩子是三天前才出生的，就被狠心的父母給放河里順流而下了。
他們就沒有想過，萬一木盆在河里側翻，或者一路下來都沒有被人發現，孩子早就死了嗎？
她抱著孩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南瑾兩人沒有跟過去，問李志：“大隊長，這孩子，會如何？”
李志沉默了一會才道：“先看看她的情況吧，如果村子里有人愿意收養就收養，如果沒有，就得送到鎮上去交給公安。”
現在自己家里的孩子都養不起，哪有能力再多養一個孩子？
但鎮上不一樣，鎮上的有錢人多，多養一個孩子也不算什么。
廖志英與南瑾相視一眼，微微點頭，似乎，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后續的情況，還望大隊長到時候能告之。”
大隊長擺手：“你們都回去吧，明天上工沒問題吧？”
廖志英與南瑾的臉色同時垮下來，齊聲道：“大隊長，我們能不能再多休息兩天？”
大隊長一眼就看懂她們想逃避上工的事實，臉色也當即沉下來。
“規矩就是那規矩，如果我因為你們而打破，以后還要怎么管理？”
“明天準備上工。”
兩女一下子都沒有了心情，懨懨地應了聲，轉身往知青點走去。
“阿瑾，你說我生病了，繼續請兩天假怎么樣？”
南瑾無奈：“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遲早的事兒。”
“哎。”廖志英長長地嘆氣，雖然還沒有下地，但只是想想她就害怕了啊。
“阿瑾，你真的離婚了？你有沒有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