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整體來說還行，有些不太良好的，卻也還勉強能接受。
畢竟，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都有，誰也沒法要求完美。
南瑾見他們聊得差不多了，便叫上老爺子去找大隊長。
他們上工的還可以休息一會，她想早些去看宅基地，不過多地耽誤大隊長的時間。
前往大隊長家的時候要路過牛棚，還沒有走近，便看到五名穿著破舊，滿身臟污的人迎面走來。
其中一人，正是陸長方。
男人依舊瘦得像竹竿一般，雙眼如鷹，但在看到她時，快速低頭。
四個老人也發現前面有人走來，趕緊靠著泥墻站好，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陸老頭？你怎么在這里？”
老爺子震驚的聲音響起，停在幾人面前不走了，仔細地打量幾人。
四名老人同時抬頭，看到眼前的老爺子，眼底閃過幽色，卻又很快被麻木代替，隨后快速低頭走過。
老爺子想上前攔下幾人，被南瑾拉住，輕輕搖頭。
“爸，他們住在牛棚里，一直被人針對折磨，不敢與你相認的。”
老爺子微微瞇目，看著幾人瘦削而蒼老的身影走遠，久久回不過神來。
“爸，你認識他們？”南瑾輕扯他的衣擺，雙眼也看著離開的那幾個人。
他們住在牛棚，連最基本的正常生活都過不上，每天都是比普通人更苦，更累數倍的活。
吃的最差，最少，生病了有時候還沒錢看病，還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他們運氣好。
“兩個老朋友。”老爺子很快恢復過來，拉上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囡囡對他們知道多少？”
南瑾搖頭：“一無所知，不過，前些時候，那個青年救過我一命。”
她將當初陸長方救她的事兒，完整地告訴老爺子。
這件事當初她告訴過賀華安，那時候他說會往上報，只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如果老爺子愿意幫忙，想來，對陸家會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老爺子只道：“看來，都是緣分啊。”
“爸，什么緣分？”
老爺子笑道：“當初我與陸老頭是戰友的關系，只是多年沒有聯絡了，我也不知道他們一家竟然來到這里了，他的兒子卻守護了我女兒，這不是緣分嗎？”
“爸，那他們的為人，你知道嗎？”
老爺子輕嘆：“這件事回去后，我會讓人去查，看看他們是因為什么原因下來的。”
“不過，我讓人多關照他們兩下，還是可以做到的。”
南瑾微微點頭，有人關照，對于他們的生活也能好過很多了。
“南同志，你們過來了啊，這邊。”大隊長的聲音打斷父女倆的談話。
南瑾上前與他們打招呼：“大隊長，以后我也是村子里的一員，還是叫我名字吧。”
大隊長也呵呵笑著應下，叫名字會更親切些。
大隊長給她看的宅基地在村子里偏東面，那里有一塊空地，不算很大，卻也有一百來平方左右。
前面是一片竹林，竹林過去有一條小溪，倒也方便。
老爺子前前后后走了一遍又一遍，看得非常仔細，遠近都看得認真。
南瑾不明白他看什么，在她的想法里，只會是她諸多地皮房子中的一處。
“還有哪里有嗎？”老爺子看完后對問大隊長，也沒有說行與不行。
大隊長被這位老爺子身上的氣勢嚇著了，他似乎懂得很多。
“往西稍偏遠還有一處，那里地兒大，但對著河。”
大隊長帶人往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那邊的情況。
那邊確實是一大片地，約莫有一畝多，折算下來得有六百多平方左右，是塊大地兒。
前面是一條河，河對面也有一片地，之后是山坡。
東面靠著村子，南面靠著山頭，再過去是成片的胡椒地。
好處是視野要開闊很多，壞處是地勢很偏，自己一個女人住的話會很危險。
老爺子又前后左右看完，之后才走到南瑾身邊。
“囡囡，你自己更喜歡哪一處？”
南瑾呵呵一笑：“爸，我兩處都喜歡，可以嗎？”
老爺子一怔，眸色深了深：“囡囡，你是認真的？”
“嗯。”她看向大隊長，輕聲問：“大隊長，如果我兩處都要，能成嗎？”
大隊長悄悄看老爺子，咬牙道：“你真看上了，我會努力幫你申請，只是怕會有些麻煩。”
現在還沒到開放的時候，這十多年來大家要么住老房子，要么是住集體房，不過，村子里幾乎都是自家的老房子。
這些年沒有人自己修過房子，更何況她一個下鄉的知青。
不過，她的情況特殊，背景夠硬，想來要辦下來也不難。
“那就麻煩大隊長了，都需要什么證件，需要多少錢，你只管告訴我。”
在四十年后，鄉下人想要自建房子也是極為麻煩了，不但要所有證件齊全，還要全村人簽名按手印。
現在雖然審核麻煩些，卻是不需要那些。
大隊長沉吟著道：“你的戶籍現在在大隊上，下鄉知青的證明也在，其余的不需了，到時候可能需要花些錢。”
“后面我再告訴你，不過，這宅基地的價格……怕是需要花些錢。”
南瑾微微點頭：“要多少錢？”
大隊長的聲音很輕：“你知道的，現在的土地還不能完全公開售賣，現在也只能是以村子的名義申請宅基地修房子。”
“這邊偏荒些，一畝地下來，至少也要兩千以上，村中那塊小些的要便宜得多，只需要三百多就行。”
現在這個年均收入只有三四百的情況下，兩千元相當于數年不吃不用存下來的錢。
不過，那是一畝地的價格，還是很值得的。
“可以，你先幫我申請，需要多少你跟我說。”
頓了下，想到自己可能很快會離開村子進京，便道：“過兩天我先拿三千元給你，你幫我弄下來，多還少補。”
大隊長暗松了一口氣，要知道，申請下來后，這筆錢是可以存進大隊的基金，到時候可以修建一座小學了。
連小學的地址他都想好了。
在這個過程中，老爺子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