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妍身旁加了個位置，魏洵坐下，順手拿過一旁備著的濕毛巾。
他看向對面坐著的人，“劉總也在。”
之前魏家舉辦的酒會上他們倆見過，也打過招呼。
劉總點頭，“難得魏總還記得我。”
魏洵說，“哪里還是魏總，早就不是了，叫我小魏就行。”
說著話，他拉過程妍的手，輕輕的給她擦著手指。
剛剛進門倆人牽著手，其實大家也就都看明白了。
但隨后而來的就是疑惑。
誰都想不通，為何程妍會和魏洵扯到一起去。
又為何程家的人并不攔著。
給程妍擦完手，魏洵將毛巾放到一旁，又順手拿了個空酒杯，倒了酒，起身。
第一杯他是敬程老先生的。
程老先生端著果汁杯子，坐在那里，跟他酒杯相碰。
魏洵雙手扶杯，杯子放得低，之后一飲而盡。
后面重復一套 動作，敬程夫人的。
程夫人跟程老先生差不多的樣子。
倆人也不是擺架子，打眼看去，倒像是長輩和晚輩才有的態度。
隨后魏洵坐下，又倒了酒，這次對著劉總，他也是坐著了，“之前酒會，說是有機會要合作一把，結果因為各種變動，現在我退出了公司，不知你們可有合作？”
那劉總端起酒杯，“合作了。”
他說，“現在你家那公司的老總是原來的周副總，以前我就覺得他有能力，果然沒看錯。”
他提起了兩家合作的項目，魏洵不知道這個項目如何，但是聽他說，似乎挺了不得的。
“這樣啊。”魏洵仰頭把酒干了，酒杯對著對方比了比。
那劉總也干了。
魏洵繼續倒酒，“劉總上個月是不是去外地出差了。”
劉總一愣，啊了一聲，“對，是出差過一次。”
魏洵說，“我上個月正好出去旅游，在陽城，好像看到劉總了，劉總身邊那個是你的助理？挺漂亮的一個姑娘。”
說完也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又把杯中酒對著旁邊的人，“曹總。”
他說，“之前酒會上也見過，曹總記得我嗎？”
姓曹的也端了酒杯，沒說話。
魏洵說，“聽說曹總最近在鬧離婚，怎么個事兒，人到中年了，怎么還能鬧出這種事情？”
程妍眨了眨眼，轉頭去看程老先生。
程老先生靠著椅背，不說話，表情似笑非笑。
相比于他，程夫人則是有點懵，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然后也轉過頭來看向程妍。
程妍也有點想笑，硬壓下去的。
魏洵提杯敬酒，敬到誰爆誰的料。
程妍沒聽過這些，但是能肯定這些料全是真的，要不然那些人不會笑不出來，還一個個擺出吃了屎的表情。
魏洵敬完最后一個人，把杯子放下了。
桌上酒又空了，他拿起專門給程妍點的那瓶酒晃了晃，倒到自己杯子里。
不用他說話，有人按了鈴，又把服務員叫進來，續了幾瓶酒。
魏洵把度數低的酒喝完，開始喝果汁。
沒人挑他的理，他喝一杯果汁，那些人賠一杯酒。
一直到最后，對面的人陸陸續續倒下，魏洵才把杯子倒扣桌上，砸吧了兩下嘴，“撐死我了。”
就算不喝酒，這些果汁下肚，也夠他撐一撐的。
程妍看著程老先生，“爸？”
她小聲說，“阿洵也是在幫我們。”
程老先生瞟她一眼，“我又沒有不高興，你瞅把你急的。”
隨后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行了，看他們這樣應該是喝不了了，那我們走吧。”
程夫人趕緊扶著他。
“我還用你扶？”程老先生反手扶著她的胳膊，“你走穩一點。”
程妍和魏洵走在后邊，也沒和那些人打招呼，直接出了包間。
在門口，魏洵停了停，“你們先下去，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
他說，“飯店里有認識人，我打個招呼。”
程妍說好，跟著程家老兩口一起下樓。
程老先生沒喝酒，過去上了駕駛位，程夫人坐副駕駛，程妍也趕緊上了車，“爸。”
她說，“真不生氣？”
程老先生手搭在方向盤上，“我為什么要生氣？”
緩了口氣，他還笑了，“他知道的還挺多。”
魏洵爆的那些料他都不知道。
這圈子里其實很少有秘密能藏得住，但是他說的那些，外邊一點都沒傳出來。
等了等他又說，“也幸虧他來了。”
程妍一聽就笑了，“我以為你會生氣。”
程老先生說，“我就那么好賴不知？他明顯是在為我們出氣，我還去生他的氣？”
一旁的程夫人也說，“他今天要是不過來，這飯局不會這么快結束。”
那些人看著也并不是故意刁難，只是帶著商場上的那一套習氣。
程老先生也說，“你看他們話說的好聽，但我要是真去了方城，留你哥在這兒，他們未必不動歪心思。”
現在好了，都有把柄在魏洵手里，之后顧忌著這個，辦事也會小心一點。
程妍放心了下來，坐在車里又等了等，不見魏洵出來，她推開車門，“我去看看他，你們先回吧，一會兒我自己打車回？”
有魏洵在，程老先生也并不擔心，說了句行，就啟動了車子，帶著程夫人走了。
程妍回到飯店，往樓上去。
剛剛魏洵沒跟著他們一起下樓，想來他認識的人就在樓上。
上樓的空檔，看到服務員扶著剛剛飯桌上的那些老總下樓。
那幫人喝的都不少，有的已經沒有辦法走路，需要兩個服務員架著。
程妍一走一過，看了他們一眼，沒打招呼。
她從樓梯上去的，剛走到走廊，就見盡頭那邊鬧開了，吵吵嚷嚷，圍了好多的人。
她一愣，一眼就看到了魏洵，趕緊快步過去。
走到跟前只見是在一包間門口，圍了很多人，不知道里邊發生了什么，有叫罵聲，還有杯子摔碎的聲音。
外邊圍的一群人有服務員，也有別的包間出來看熱鬧的客人。
魏洵站在最外層，手插兜，面無表情的看著。
程妍走到他旁邊，踮著腳朝里邊看，“怎么了？”
魏洵見她來了，趕緊轉過身來攬著她朝外邊走，“沒事兒，走吧。”
他岔開話題，“你爸媽走了？”
程妍還回頭看，含含糊糊的嗯一聲，“他們先回去了。”
然后她又問，“那里邊打起來了？”
她看到有服務員從包間里跑出來，躲著什么，似乎是怕被殃及。
魏洵說，“好像吧，我也沒看得太清楚。”
他改成牽著程妍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倆人下了樓，都喝了酒，沒辦法開車，便叫了代駕。
等代駕的空檔，兩人坐在車后排，程妍問魏洵飯桌上爆的那些料都是怎么知道的。
魏洵也坦然，“查的。”
他說，“我到江城來，人生地不熟，又沒有親戚朋友，當然要多做點準備。”
程妍湊近了他問，“都查了，江城這個圈子里的人都查了？”
魏洵點頭，“差不多。”
程妍說，“我家查了嗎？”
魏洵笑了，抬手捏了下她的臉，“這讓我怎么回答你？”
他想了想，“查了。”
程妍眨眨眼，聽魏詢問她，“想聽我查到了什么嗎？”
“不聽。”程妍又坐了回去，“不想聽。”
誰都不干凈，她不信她自己家就沒干過什么齷齪事兒。
這商場的大染缸，誰跳進去都不可能一身清白的爬出來。
隨后她把話題岔開，“那個劉總，你真看到他出差了。”
“那當然是假的。”魏洵說，“我沒有出去旅游，但是我知道他上個月去陽城了。”
帶著他的助理，還有另一個部門的女同事。
女同事職位不高，進公司很多年了，存在感極低，誰都想不到她會有另一層身份。
他其實并不知道個中細節，不過是張嘴一詐，他心里有鬼，自然就心虛。
程妍咧了一下嘴，“我以為你真旅游去了，說的跟真事兒似的，你還挺會演。”
魏洵笑著，“可怕嗎？”
“不可怕。”程妍說完往他身邊湊了湊，摟著他胳膊，頭靠著他肩膀，“你是在幫我，我反而說你可怕，那就太沒良心了。”
這么沒聊幾句，飯店門口又鬧起來了。
這次是打起來了，從飯店里邊打到了門口。
程妍一愣，坐直身子降下車窗，盯著看了一會，驚訝開口，“鄒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