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向衛(wèi)東書記了解核實，問清楚緣由的。老曹你也不要這么滿肚子牢騷，問題畢竟是出在你們南云縣，衛(wèi)東書記的出發(fā)點還是好的。”
耿觀瀾定定神后，向曹康緩緩一句，然后接著道：“好了，就先這樣。你和高勇同志現在還沒被免職，還是南云縣的縣委書記和縣長，要把你們的班站好，處理好善后工作！”
話說完后，耿觀瀾沒再說什么，便掛斷了電話。
“這個趙瘋子，年輕人，銳氣真是盛！”
耿觀瀾放下電話后，搖了搖頭，心中仍然充滿了荒謬和匪夷所思感。
如果不是曹康的電話，他真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不過，趙衛(wèi)東這么做，也當真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
怎么處理這件事，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曹康雖然不是他的絕對心腹，但平時也算聽話，工作上也沒有出現過什么紕漏，屬于是可以團結的對象。
田勇那邊，則是跟梁友民走得近一些，但也沒有進入核心層。
由著趙衛(wèi)東去做的話，那就意味著，趙衛(wèi)東在東山市就要徹底站穩(wěn)腳跟了，這個威立的，有些太猛了，必然會讓他這條線上的干部們失去安全感。
同樣的，只怕也有不少人會因為這件事情，選擇向趙衛(wèi)東靠攏。
因為，倘若趙衛(wèi)東真干成了這事兒，那就意味著，趙衛(wèi)東的能量就太大了。
可是，想要攔阻趙衛(wèi)東，挽救曹康和田勇，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趙衛(wèi)東選擇的切入點，太刁鉆，但也是太正確了。
干部作風問題、脫離群眾、傷害群眾感情……這些都是原則問題，甚至可以說是高壓線，趙衛(wèi)東這么干，完全是站在了這個道德和紀律的制高點上，讓他很難公開為曹康、田勇說話。
一旦處理不當，或者試圖保下曹、田，很容易被扣上包庇縱容的大帽子。
這把火燒得太旺了，搞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還有梁友民那邊，又會是什么態(tài)度？是力保，還是置若罔聞？
而且，不止是他們，還有省里。
程國棟書記會怎么看？他會支持趙衛(wèi)東如此激烈的手段嗎？畢竟，趙衛(wèi)東可算是程國棟十分看重的年輕干部了。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想，這未必不是機會。
趙衛(wèi)東把事情鬧得這么大，把曹康和田勇逼到了絕路，那么，這兩個人為了自保，會做出什么選擇？會不會加快向他靠攏的步伐？如果他幫他們度過此劫，他們還不感恩戴德？
而且，據他得悉的消息，程國棟調任瓊州在即，估計也就是這幾天，消息就要出來。這樣的節(jié)骨眼和敏感時期，程國棟未必會為了趙衛(wèi)東，對一名縣委書記和縣長而大動干戈。
只要程國棟不參與，那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耿觀瀾沉思良久后，拿起電話，撥給了劉文華，道：“文華同志，你通知下永瑞部長，你們倆一起來我辦公室一趟。”
茲事體大，他得好好權衡權衡，找人分析一下利弊。
……
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梁友民得知消息之后，手里拿著的鋼筆一頓，在文件上留下了個難看的墨點。
“他瘋了嗎？這是想干什么？把東山市的天翻過來嗎？”下一刻，梁友民忍不住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錯愕。
他覺得趙衛(wèi)東做的事情實在是太癲狂了，這才到南云縣多久，竟然就放了這么大一把火。
“曹康也就罷了，田勇要不要保？”李元斌過來后，向梁友民詢問道。
梁友民起身在辦公室里踱起步子，臉色陰晴變幻不定。
田勇勉強能算是他這邊的人，如果不保的話，下面的人估計會寒心。
可如果保的話，搞不好就要激怒趙衛(wèi)東，倒逼趙衛(wèi)東倒向耿觀瀾。
這件事，是個兩難的問題。
很快，梁友民就冷靜下來，分析道：“他這么做，站在群眾立場，沒錯，甚至贏得了民心，可是，站在官場規(guī)則里，他這就是越界，是破壞規(guī)矩。動縣委書記和縣長，不是他說動就能動的，需要常委會討論，需要上報省委。”
“那我們？”李元斌試探著詢問道。
“保！必須保！”梁友民手一揮，朗聲道：“不是保他這個人，是保我們這條線的尊嚴和凝聚力！如果連他都保不住，下面的人會怎么想，以后誰還愿意、誰還敢跟著咱們干！”
緊跟著，梁友民繼續(xù)道：“不過，趙衛(wèi)東占了理，我們不能硬保，要講究策略，強調田勇過往的成績，承認錯誤但強調管理疏忽，要指出趙衛(wèi)東的方式太過于極端、激進，不利于穩(wěn)定……總而言之，一句話，把田勇的問題，從不適合擔任縣長，拉回到【工作失誤、管理不嚴】的層面，爭取用一個警告或者記過處分，來解決所有問題。”
“好。”李元斌立刻點頭應下，然后道：“那曹康呢？”
“這倆人算是一體的，不存在只保一個，不保另一個的道理。這樣，先看看老耿的態(tài)度，他要保，咱就適當支持，賣個人情，順水推舟。”梁友民沉吟一下后，緩緩道。
李元斌立刻點頭稱是，然后問道：“那如果老耿不保呢？”
“不會的，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錯過這個拉新的好機會。”梁友民笑了笑，接著道：“如果他真的不保，那我們也正好順水推舟。”
李元斌立刻點點頭。
雖然局勢還沒洶涌起來，但他知道，風暴依然聚集在了東山市的上空。
而趙衛(wèi)東，就是這引動風雷的家伙！
趙衛(wèi)東此刻已是趕到了南云縣的鄉(xiāng)鎮(zhèn)，正神情平靜的開展著調研工作，就仿佛，剛剛在南云縣掀起驚濤駭浪的人壓根不是他一樣！
這時候，趙衛(wèi)東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掃了眼號碼，看到是高玉蘭的號碼后，立刻選擇接通，電話剛說沒量句，高玉蘭就緊張道：“衛(wèi)東，南云縣的事情是真的嗎？劉文華剛剛發(fā)了消息，說耿書記晚上要所有在家常委開個會，討論重大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