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wèi)東的每一句話都在表達一個意思——沒得商量!
他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警服襯衫。
這位新市長,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他早就把陽城這潭水下的污泥,看得一清二楚。
他今天出現在那個小面館,可能就是故意的。
他用自已當誘餌,釣出水底下那些最猖狂的魚。
真是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手段高明啊!
所謂的匯報和檢討,在人家眼里,就是個笑話。
陳建國的雙腿開始發(fā)軟。
他感覺自已快站不住了。
年輕市長的耐心耗盡,接下來就是雷霆審判。
就在陳建國如墜冰窟,以為自已仕途走到頭的時候。
趙衛(wèi)東突然話鋒一轉。
他轉過身,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上,目光落在陳建國煞白的臉上。
“不過,今天在審訊室里,陳局長你的表現,我看見了。”
絕望中的陳建國,猛的抬起頭。
他看到了一絲曙光。
有轉機!
趙衛(wèi)東吸了一口煙,煙霧讓他的臉有些模糊。
“你那一巴掌,打的不錯,很及時?!?/p>
“至少證明,你陳建國,還分得清黑白。還沒爛到根?!?/p>
陳建國的心,狂跳起來。
這是機會。
是這位新市長,遞過來的一根橄欖枝。
“趙市長,我…”
“但是?!?/p>
趙衛(wèi)東再次打斷他,語氣重新變冷。
“光會打巴掌,不夠。”
他將煙灰彈在水晶煙灰缸里,一字一頓的說。
“我給你三天時間,那份關于公安系統(tǒng)和城管系統(tǒng)的篩查報告,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p>
“我要看到的,不是幾只小魚小蝦,也不是檢查報告?!?/p>
“我要看到的名字,是能讓我滿意的名字。”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建國渾身一震。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趙衛(wèi)東這是要他交投名狀。
要他親手把過去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集團,那些昔日的同僚,寫在那份報告里,當成祭品,獻給這位新市長。
這是一條不歸路。
交出這份名單,他就等于徹底和侯文興、趙宏鑫那幫陽城的老牌勢力決裂,只能死死綁在趙衛(wèi)東這條船上。
可如果不交…
三天后,第一個被寫進調查報告的名字,就是他陳建國。
官場沉浮二十年,陳建國比誰都清楚什么時候該站隊,該斷腕。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的挺直腰桿,雙腳并攏,對著趙衛(wèi)東,敬了一個前所未有般標準的禮。
“請趙市長放心!”
“三天之內,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的聲音,堅定,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狠。
趙衛(wèi)東看著他,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
“很好。”
“我等你的報告?!?/p>
“現在,你可以出去了?!?/p>
“是!”
陳建國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躬,然后小心翼翼的,倒退著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那刻,他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靠著墻,大口喘氣。
后背,早已濕透。
但他清楚,自已賭對了。
陽城的天,要變了。
而他,抓住了最后一次換天的機會。
只是這條路還是帶著危險的。
陳建國拿著自已的前途上了賭桌。
房間內。
趙衛(wèi)東走到吧臺,給自已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攪渾陽城這潭水,光靠他一個人不夠。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聽話,鋒利,敢對自已人下手的刀。
而陳建國,就是他選中的第一把刀。
至于這把刀干不干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必須聽話。
就在趙衛(wèi)東準備去洗個澡的時候。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陳艷!你他媽的敢耍我!”
一個男人壓著怒火的咆哮聲,清晰的傳了進來。
“我讓你去辦的事,你給我辦砸了!你還有臉回來!”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倔。
“你把我當什么了!一件可以隨便送給別人穿的衣服嗎!”
“我告訴你,我不是你的工具!你想用我去討好別的男人,你做夢!”
“我就是死,也不會去爬他的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伴隨著女人的痛呼和壓抑的哭泣。
趙衛(wèi)東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半夜的還有這樣的事情?
他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對方的爭吵,嚴重打擾了他的休息。
趙衛(wèi)東放下水杯,走到門口,猛的拉開了房門。
走廊里。
一個穿高檔西裝,頭發(fā)油光的男人,正滿臉猙獰的揪著一個女人的頭發(fā)。
那個女人,一身黑色緊身包臀裙,黑絲包裹著一雙筆直修長的大腿,身材火爆。
只是此刻,她很狼狽。
頭發(fā)凌亂,妝容哭花,右邊臉頰上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正是之前在趙宏鑫辦公室里,那個叫陳艷的秘書。
而那個打她的男人,正是西裝革履一臉的兇相。
房門打開的聲音,讓爭執(zhí)的兩人同時停下。
男人看到門口的趙衛(wèi)東,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變成一片慌亂和錯愕。
目標出現了!
接下來就看陳艷自已的了!
陳艷看到趙衛(wèi)東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只要自已把戲演好了,上她趙衛(wèi)東的床,今后這個新市長就是自已的工具了。
陳艷很滿意自已的身材,對自已的功夫很有自信。
她收起小心思,一定要把戲演好。
隨即,這絲愣神就變成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的掙脫男人的手。
不顧一切的,像一只受驚的小鹿,閃電般沖到趙衛(wèi)東的身后,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別過來,現在是法治社會?!?/p>
男人冷哼一聲,“小子你最好識相一點,不然老子連你也一起辦了?!?/p>
趙衛(wèi)東挑了挑眉毛,“你們的事情我沒有想法,我只是出來告訴你一聲,你打擾我了。”
“你算哪根蔥?老子在陽城混的時候,你還在撒尿和泥巴玩?!?/p>
男人擼了擼袖子,“你最好讓開,不然老子可要動手了?!?/p>
在趙衛(wèi)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陳艷抬起那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臉,用一種能讓任何男人心碎的聲音,顫抖的哭喊道:
“帥哥,救救我!”
“他真的會打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