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話。
沒有一句廢話。
整個會場,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趙衛東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給燒懵了。
這不是三把火。
這是三顆原子彈。
會議結束后,王靜沒多留,和趙衛東單獨談了幾句,就坐車回了省城。
市政府辦公大樓,市長辦公室。
趙衛東坐在那張據說是頂級檀木做的辦公桌后,轉著椅子。
辦公室很大,裝修很氣派,甚至比省里一把手的辦公室都闊氣。
楊晴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趙...趙市長,這是近幾年來,陽城所有重要的招商引資項目資料,還有一些重要的決策文件,侯書記讓我交給您。”
她的聲音,小的快聽不見,沒了昨天開保時捷時的囂張。
趙衛東沒去看那疊資料。
他的目光,落在楊晴那張緊張的發白的臉上。
他抬起頭,看著楊晴,突然開口。
“你口述,我聽著。”
“啊?”
楊晴猛的抬頭,一臉錯愕。
“我...我口述?”
開什么玩笑?
這么厚一疊資料,上百個項目,時間跨度五年,她怎么可能口述的出來?
“怎么?作為秘書,連這點基本功都沒有?”
趙衛東的語氣很平淡,卻有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你對市里的情況,不了解?”
“我我確實不太了解。”
楊晴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話一出口,就是自曝其短。
一個靠“筆桿子”出名的秘書,對市里的重點項目一無所知,材料是怎么寫的?
編的嗎?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才女”秘書,寫的恐怕不是材料。
趙衛東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里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這個女人明白,在他趙衛東手底下當秘書,光有臉蛋和關系,不夠用。
“行了,資料放這吧。”
趙衛東擺了擺手。
“你可以出去了。”
楊晴像是得了特赦,連忙把資料放在桌上,逃一樣的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回到隔壁那間同樣寬敞的秘書辦公室,楊晴整個人都快垮了。
她那點驕傲,被新市長踩得粉碎。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親愛的。”
楊晴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我不想干這個秘書了。”
電話那邊很不耐煩。
“哭什么?天塌了?”
一盆冰水當頭淋下,楊晴渾身的火氣和委屈全滅了。
是周正。
她和姐姐楊瑤,這輩子都甩不掉的噩夢。
“我...”
楊晴的哭聲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搞砸了,周少我...”
“廢物。”
電話那頭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讓你去當秘書,不是讓你去選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養你干什么用?”
“不是的!周少,你聽我解釋!”
楊晴急了。
“那個趙衛東他不是人!他是個魔鬼!他什么都清楚!他清楚我昨天開車撞他,清楚我是你派過去的!他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他...”
“所以,你就哭了?”
周正冷笑著打斷她。
“打電話給我,哭著說你要撂挑子不干了?”
楊晴身子一抽,控制不住的發顫。
“周少,我求求你,換個人吧我真的不行我在他面前,就跟沒穿衣服一樣,他一眼就能把我給看透了,我怕我真的怕”
“怕?”
周正的笑聲,更陰冷了。
“你怕他,就不怕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溫柔,卻讓楊晴掉進了冰窟窿。
“晴晴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們兩姐妹的視頻還在我手上?”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那個寶貝外侄女了?”
楊晴的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了。
兩姐妹的視頻!
還有她那個只有六歲的,天真可愛的侄女。
“不!不要!周少!我求求你!我會好好聽話的!”
楊晴對著手機,發出絕望的哀求。
“我聽話!我什么都聽你的!求你不要傷害樂樂!”
“早這樣不就好了。”
電話那頭的周正,滿意的笑了。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去當一個合格的秘書。”
“你是我安在他身邊的一只眼睛,一個耳朵。”
“他每天見了誰,說了什么,甚至上了幾次廁所,我都要清楚。”
“他不是羞辱你嗎?你就把這份羞辱,給我加倍的還回去!用你的身體,用你的一切,去纏住他,迷惑他,讓他陷在你的溫柔鄉里,讓他變成一頭只會發情的公豬!”
“直到...”
周正笑得更加的肆無忌憚。
“直到找到機會,讓我能把他,永遠的留在這片土地上。”
電話掛斷。
楊晴雙目無神,兩邊都是她惹不起的。
自已好像就是一個玩物,誰都可以...
過了好久,她擦干眼淚,鏡子里是張淚痕斑斑的臉,麻木又絕望。
她清楚,自已的人生,以經沒有退路了。
她推開門,準備回那個讓她窒息的市長辦公室,繼續演那個花瓶秘書。
可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趙衛東平淡,卻滿是壓迫感的聲音。
“劉局長,這份是陽城東湖新區的規劃報告吧?”
辦公室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地中海發型,啤酒肚,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
陽城市規劃局的局長,劉福貴。
這位在陽城官場向來以“笑面虎”聞名的劉局長。
“是...是.的,趙市長。”
“嗯,規劃做的很漂亮,很有前瞻性。”
趙衛東點頭,手指在厚厚的報告上輕輕敲著。
“不過,我有點好奇。”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聲音還是平淡的。
“這份是三年前,東湖區域的土地拍賣記錄。當時的成交價,是每畝三十萬。”
“而這份,是東湖新區項目啟動后,政府的征地補償標準,每畝九十萬。”
趙衛東抬頭,看向劉福貴,眼神銳利的像是鷹隼一般。
“劉局長,你是規劃方面的專家,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是什么樣的‘前瞻性’,能讓一塊土地的價值,在短短三年內,翻了三倍?”
“而且,我發現一個更有趣的現象。”
趙衛東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劉福貴面前。
“當年拍下這片土地的,是一家在開曼群島注冊的離岸公司。”
“就在新區項目立項的前一個月,這家公司又以原價,將土地轉讓給了另一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