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的聲音都變了調。
整個人撲向茶幾,伸手就去搶手機。
動作太猛,膝蓋重重磕在茶幾邊緣,痛的他悶哼一聲。
但他顧不上疼,一巴掌拍在手機屏幕上,手忙腳亂的想鎖屏。
可手指全是冷汗,滑來滑去竟沒能關掉聲音。
視頻里更加放肆的叫聲還在繼續。
單娟冷眼看著李建國這副狼狽樣,笑得前仰后合。
“舅舅,別激動,手機你就算砸了也沒用?!?/p>
單娟看著李建國終于哆嗦著關掉了屏幕。
“視頻我早備份了十幾份,存在不同的網盤里?!?/p>
“只要我出任何一點意外,或者我沒有按時取消一個定時發送?!?/p>
“這段精彩的動作片,立刻就會發到市紀委的舉報郵箱。”
“還會同步發到陽城最大的幾個論壇上?!?/p>
單娟往后一靠,雙臂抱在胸前。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龍安縣委書記指導侄媳婦工作紀實。”
“舅舅,你覺得這個標題能不能上頭條?”
李建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襯衫以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后背。
他抬起頭,眼神死灰。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懂了。
幾天前那個燥熱的下午。
單娟穿著暴露的裙子,借口送文件來找他。
言語間的挑逗,不經意的肢體接觸。
這一切,都不是意外!
這是一個局。
一張網。
一張專門套死他這個縣委書記的網!
“你...你算計我”
李建國聲音顫抖,指著單娟的手指都在抽筋。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你們這群魔鬼”
單娟嘻嘻一笑。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李建國面前,蹲下身,伸出涂著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挑起李建國的下巴。
“舅舅,雖然你年紀大了,這肚子比韓力還大一圈。”
單娟的語氣輕柔,帶著哄勸的意味。
“但是,那天你的體力還是很好的,至少比韓力那個廢物強多了,弄得人家現在都還疼呢?!?/p>
單娟眼波流轉。
“我愿意和你開房,愿意讓你在這張辦公桌上胡來,舅舅真以為是因為你那干癟的魅力?”
單娟咯咯的笑。
這笑聲鉆進李建國耳朵里,讓他渾身發冷。
“你只是個工具呀,舅舅?!?/p>
“一個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工具?!?/p>
“現在,工具該發揮作用了?!?/p>
李建國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滿嘴的血腥味。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已沒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趙衛東要查他,最多是個瀆職包庇,運氣好還能周旋,弄個退居二線。
可這段視頻一旦流出去。
亂搞男女關系。
還是和自已的親侄媳婦!
在縣委書記的辦公室里!
這不僅是違紀違法,這是挑戰道德底線,這是要被老百姓戳斷脊梁骨的丑聞!
毀掉的不僅僅是烏紗帽,不僅僅是幾十年的仕途。
而是整個人生。
老婆孩子會以他為恥。
親戚朋友會罵他畜生。
他會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連死都閉不上眼。
“你們想讓我怎么做”
李建國的嗓子徹底啞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渾身的骨頭仿佛被抽走,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
單娟滿意的點頭,站起身拍了拍手。
“很簡單?!?/p>
“壓住紀委那邊的調查,把所有罪名都推到狂人五金那個死掉的保安隊長身上?!?/p>
“就說是保安隊長私自暴力驅趕,韓力去晚了沒控制住局面?!?/p>
單娟盯著李建國的眼睛,一字一頓的交代。
“找個替死鬼,給韓力弄個警告處分,最多停職反省一個月?!?/p>
“只要韓力不脫這身皮,后面的事,秦少自然會安排?!?/p>
李建國雙手痛苦的捂住臉,深深埋在膝蓋之間。
腦海里閃過趙衛東在狂人五金門口那冰冷的眼神。
閃過市紀委那群如狼似虎的調查員。
這比登天還難。
這是在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在單娟那部手機的威脅下,他別無選擇。
李建國吸了口氣。
緩緩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滿是認命的絕望。
“我會盡力的。”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單娟看著徹底淪為玩物的縣委書記,眼中閃過勝利的得意。
她往前邁了一步。
鞋尖抵在李建國的膝蓋上。
纖細的手指搭在自已白色襯衫的領口上。
指尖輕輕一撥。
將本就松垮的扣子,
一顆。
兩顆。
解開。
衣服向兩邊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蕾絲邊。
單娟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建國,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舅舅,你乖乖聽話?!?/p>
“這是給你的獎勵。”
....................................
龍安縣招待所。
侯文興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眼神沉沉的盯著窗外。
對面,趙衛東懶散的靠著,手里捏著個打火機,沒出聲。
從狂人五金廠回來,倆人就這么干坐著。
誰也不先開口。
侯文興曉得,趙衛東在等他表態。
可這態,不好表。
他今天來龍安縣,壓根不是為的什么狗屁狂人五金。
是華美化工。
那個半死不活的老廠子,牽著省里某位大人物的線,最近又跳得歡。
他本想趕在趙衛東的前面,下來敲打敲打李建國,讓他把事壓住。
誰知道半道上出了狂人五金這檔子事。
鬧心!
“衛東同志?!?/p>
侯文興先繃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聽著有些發悶。
“今天的事,影響很壞?!?/p>
“李建國這個同志,思想出了問題,回頭我會讓紀委辦他。”
他停頓了一下,去看趙衛東的臉。
那張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不過,凡事要看大局?!?/p>
侯文興十指交叉,身體前傾。
“龍安縣是貧困縣,穩字當頭,現在你把事情搞這么大,全陽城的眼睛都盯著,對我們后續干活,很不利?!?/p>
趙衛東沒搭腔。
咔噠。
打火機按亮,幽藍的火苗在他指尖跳。
侯文興心頭莫名煩躁,接著說:
“你的來意,我懂。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想立棍兒,想開局面,都正常。”
“今天這把火,燒的夠旺。韓力抓了,李建國敲打了,狂人五金也跑不掉。老百姓氣出了,你的威信也立起來了。”
“我看,這事,可以點到為止了?!?/p>
他終于說出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