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
周云鵬聽著這話,目光變幻閃爍。
他知道,如果倒向邵凱旋的話,那么,搞不好他增補為市委常委的事情,真的就有可能要成了。
可是,邵凱旋和耿觀瀾兩人有什么區別嗎?
無非是一個現在處于失意狀態,一個處于得意狀態。
但在本質上,并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他今天倒向了邵凱旋。
那么,今天耿觀瀾讓他做的事情,日后在邵凱旋這邊,也一定會重演的。
市委市政府的三巨頭里,只有趙衛東,才是最特殊的那個。
如果他真要改頭換面,他會選擇趙衛東,而不是邵凱旋。
“感謝邵市長的信任和鼓勵。我一定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努力做好臨川的工作,也會及時向市政府匯報重要情況……”周云鵬沉默少許后,四平八穩的回答了一句,既表達了感謝,也含蓄表明了暫時不想倒向邵凱旋的態度。
電話那頭的邵凱旋沉默了下來,他對周云鵬的不上道著實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便重又爽朗的笑道:“好,好。云鵬同志政治覺悟很高。那就先這樣,不打擾你工作了。有空來市里,我們可以多聊聊。”
只是,他的臉色卻有些陰冷。
周云鵬不識抬舉,但市里識抬舉的人多了去了。
等到周云鵬上不來的時候,自然有求到他這里來的時候。
周云鵬又寒暄幾句,掛斷電話后,輕輕嘆息一聲,只覺得疲憊無比,有種置身于巨大漩渦邊緣的眩暈感。
耿觀瀾的猜忌與壓制,邵凱旋的拉攏與試探,趙衛東的認可和尊重……這一切的一起額,讓覺得自已此時此刻仿佛是站在了決定命運的十字路口,但每條路所指向的未來,都充滿了迷霧和不可預測,他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條才是對的。
【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周云鵬的手機再度響起。
他看了眼號碼后,發現是趙衛東打來的電話,立刻放到耳邊,恭敬道:“趙書記,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沒什么指示。”趙衛東溫和笑著一句,然后接著道:“市委常委會的消息,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說說話,才合適。”
周云鵬預感到這通電話必然是絕非等閑,當即屏住了呼吸,恭敬道:“趙書記,您說,我聽著。”
趙衛東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一字一句地說道:“云鵬,我知道常委會上的結論,讓你心里不好受,覺得憋屈,覺得付出不被看見,甚至覺得前路迷茫。”
周云鵬喉嚨發緊,鼻子一酸,強壓的情緒幾乎要決堤,哽咽一下后,才低聲道:“趙書記,我讓您見笑了。”
“沒什么可見笑的。”趙衛東打斷了他,溫聲道:“咱們黨員干部雖然是特殊材料煉成的,但終歸還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情緒,就有想不通的時候。關鍵是想通了之后,路怎么走。”
話說到這里,趙衛東話鋒一轉,沉聲道:“但是,云鵬,我告訴你,你在臨川做的事,我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臨川通是不是方便了老百姓?是!茶旅融合產業是不是帶動了群眾增收?是!你周云鵬在臨川這幾年,是不是夙興夜寐,想把那塊地方搞好?是!”
連續幾個【是】字,讓周云鵬握著手機的手都忍不住在微微發抖。
“不只是我,組織也看到了!”趙衛東繼續道:“否則關于提名你增補為市委常委的會議上,除了我之外,也不會還有其他同志贊同這個決定!不止是組織,臨川縣的老百姓也看到了!我在臨川縣調研過,他們對臨川縣如今生活的變化,對你這個縣委書記,都是認可的!你這個縣委書記,做得很好,讓我們的旗幟在基層飄揚的更鮮艷,更得人心!”
周云鵬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些最樸素的道理,這些他原本堅信的價值,在近日的權力傾軋和人情冷暖中,變得模糊而遙遠。
但此刻被趙衛東如此直接、如此有力地重新點明,如同撥云見日。
“趙書記……”周云鵬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所以,你給我聽好了,周云鵬!”趙衛東打斷了周云鵬,拔高聲音,朗聲道:“不要氣餒!更不要自我懷疑!你周云鵬,對得起臨川的山水,對得起臨川的百姓,這就夠了!這就站得住腳,這就挺得起腰桿!”
“還有,既然你不負臨川人民,不負組織信任,那我趙衛東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里——屬于你周云鵬的位置,該你得到的機會,我一定會幫你爭取!”
“憑你實干出來的實績,憑你在臨川老百姓的口碑!只要我趙衛東還在東山市,還在這個位置上,我就認這個理!這個忙,我幫定了!”
轟!
周云鵬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手抖的幾乎都快要我不住手機了,淚水也奪眶而出。
趙衛東的這番話,太重了!太真了!也太罕見了!
在官場浸淫多年,他聽過太多空頭支票,太多虛偽的承諾,太多基于利益交換的幫忙。
但從未有一個人,像趙衛東這樣,把話說得如此明白,如此硬氣,如此……不計得失!
不是因為他周云鵬是誰的人,而是因為他為老百姓做了事,而且做成了事!
這是一種超越了派系、超越了個人恩怨的認可與力挺。
“趙書記……”周云鵬哽咽連連,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眶,道:“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云鵬同志,把眼淚擦干!”趙衛東聽著電話那頭的哽咽,語氣緩和下來,溫和卻依舊堅定道:“路還長,事還多。臨川需要你,東山也需要像你這樣能干實事的干部。把腰桿挺直了,把臨川給我守好了,發展好了!這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也是對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最響亮的耳光!其他的,有我。”
“是!領導!”周云鵬用力抹去眼淚,沙啞著嗓子,朗聲道:“您放心!臨川在我手里,絕不會垮!只會越來越好!我周云鵬,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更不會辜負臨川的老百姓!”
這一瞬間,周云鵬心中的天平徹徹底底扭轉!
什么耿觀瀾,什么邵凱旋,全踏馬見鬼去吧!
從今以后,他愿意追隨的,他所認可的領導,只有一個,那就是——
趙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