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寧，坐在這里，有什么感想？”
這時候，趙衛東推門而入，坐下后，看著王煜寧，淡淡道。
王煜寧閉上眼，一聲不吭。
“不想說？那我替你說。”趙衛東笑了笑，淡淡道：“我看過你的履歷，我記得，你也是寒門出身。靠讀書改變命運。在給柴老書記當秘書之前，你在鄉鎮工作過一段時間，，你也是拼命三郎，為老百姓辦過不少實事。”
王煜寧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些早已經被他淡忘的過去，此刻浮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窮人家的孩子，走到這一步不容易，我想，有很多事情，你也是身不由己，一開始也是想拒絕的。”趙衛東看著王煜寧繼續道。
王煜寧沉默不語，可心里酸楚難言。
身不由己！這四個字，太對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官場，更身不由己。
有些事，他不想做，可是，他沒辦法不做。
“不過，也不能全怪身不由己，你要是拒絕，也沒什么，組織不會輕易把你給開掉的，也沒人輕易能把你從崗位上挪走。終歸，是你的私欲戰勝了堅守。”趙衛東笑了笑，繼續道：“其實，我們比起體制外的人要幸福多了，別人以下犯上要丟掉飯碗，丟掉收入，但我們就算是犯上了，最多就是被穿個小鞋，被挪到閑散的位置。”
王煜寧想反駁，可是，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權力啊，真是個好東西，能辦成事，能改變人，可是，追求權力，也能腐蝕人。”趙衛東嘆息一聲，緩緩道：“當你把權力當成私器，為小圈子謀利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當年那個在燈下苦讀，發誓要造福一方的自己，放棄了自己的理想，成為了一臺徹頭徹尾的官場逐利機器，腦袋里裝著的就只剩下了利益兩個字！”
王煜寧聽著這一聲一句，嘴唇翕動，猛地睜開眼，咆哮道：““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趙衛東嘲弄的笑了笑，看著王煜寧的眼睛，淡淡道：“你敢做，難道還怕聽嗎？王煜寧，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像只喪家之犬！你覺得你指望的那些人，在你出事的第一時間在想什么？他們想的是怎么和你切割！甚至，想讓你永遠閉嘴！”
“你胡說！”王煜寧猛地抬頭，眼睛血紅。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不是這樣的話，你會跑得比兔子還快？”趙衛東冷笑一聲，然后接著道：“跟你透露個新情況，洪大炮已經全撂了，一切都是受你的脅迫所為。所有的臟事、所有的污水，都是受你的指使才去做的！”
王煜寧渾身劇震，臉上血色瞬間盡褪。
洪大炮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了他身上！
這個該死的混混，是想讓他死嗎？
還是說，這是那些人設下的防火墻，是提前告訴了洪大炮，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把問題死命的往他身上推，讓他扛起所有？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已經安排人去搜查洪大炮的住處等地了！你覺得，他會不會留下賬本什么的？會不會給他自己留一條活路？”趙衛東笑著繼續道。
王煜寧眼角抽抽了一下。
洪大炮會留底牌嗎？答案是肯定的。
這家伙，肯定會想辦法留下點東西的。
“等我找到那些東西，或者洪大炮主動交出那些東西，你連坦白從寬的機會都沒有了。”趙衛東看著王煜寧笑了笑，接著道：“而且，你真的要替那些人恨不得你馬上撕掉的人遮遮掩掩嗎？而且你覺得，就算是你不說，等你進去之后，你還能活到審判的那天嗎？”
王煜寧嘴唇翕動，眼角抽搐，癱軟在了椅子上。
這一瞬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被趙衛東用這些信息，徹底擊潰。
完了。
全完了。
無論說不說，都是死路一條。
區別只在于，是死在法律的槍下，還是死在“自己人”的滅口下。
而后者，更讓他感到徹骨的寒冷和恐懼。
“再跟你說一件事情吧。”趙衛東看著王煜寧笑了笑，平靜道：“你們應該很好奇，我為什么會這么有底氣吧？告訴你，我父親是趙國平。”
轟！
王煜寧腦袋都快要炸開了，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趙衛東。
他曾猜過趙衛東有什么來頭，甚至也聽說過之前在河洛省流傳的那個關于趙衛東是省委書記程國棟的私生子。
可是，他完全沒想到，趙衛東的身份來歷竟然不俗到了這種程度。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就算是梁友民和柴復禮這些人想要保他，想要讓調查到此為止，可是，這些人的施壓，也不會對趙衛東起到任何作用。
“王煜寧。”這時候，趙衛東又沉聲一句。
王煜寧茫然抬頭。
趙衛東看著他，一字一頓道：“現在開口，戴罪立功，或許還能爭取一個審判的機會。一個……在陽光下，接受法律審判的機會！這是你，最后的選擇。我給你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后，想開口，想說話了，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說完，趙衛東轉身，大步離開。
留下王煜寧一個人，在絕望的深淵里，掙扎。
“趙書記，怎么樣？”趙衛東剛走出去，陳永仁就緊張的向他詢問道。
趙衛東淡淡道：“給他點時間。”
陳永仁點點頭。
這時候，趙衛東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耿觀瀾的電話再度打來。
“催命的鬼又來了！”趙衛東拿起手機掃了眼，臉上立刻露出抹嘲弄的笑。
陳永仁也是目光微凜。
這時候，趙衛東已是接通電話，平靜道：“耿書記。”
“衛東啊！”耿觀瀾聽到這話，立刻不滿道：“省政法委顧書記親自給我打電話了！他對你拒不配合專案組交接的態度，非常不滿！”
“觀瀾書記，我只是要求走正常組織程序……”
“不要再說了！”耿觀瀾打斷他：“現在，我以市委書記的名義，正式通知你，相關文件已經傳真到了清溪縣局！請你們立刻停止對洪大炮、王煜寧案的一切偵查活動！所有案卷材料，封存待查！全力配合省政法委專案組的工作！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