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后,周遠志已經起床。
由于今天起床比較晚,所以他連早飯都沒吃就被袁炳文給接走了。
而當武紅來到餐廳的時候,白琳也已經上班去了,就剩下周瑤一個人還在等她。
她并不知道周瑤剛才已經聽見了她和周遠志在臥室里的動靜,所以就跟沒事兒人一樣走到跟前打招呼說:“小丫頭,還沒吃完啊。”
沒想到,周瑤這個時候站起身來就抱住了她,并且眼眶還紅紅的。
這把武紅嚇了一跳,不明白這小丫頭是什么意思。
其實周瑤這個時候的內心也是有點復雜的,對于剛才的事情,她內心明明是有那么一些醋意在的,可是在看到武紅的時候,這醋意卻都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自已感到有那么一點委屈。
看著周瑤眼淚都流出來了,武紅捧著她的臉用手指擦了一下。
還笑著說道:“小丫頭,是不是不舍得走啊。”
周瑤噘著小嘴,委屈巴巴的點了點頭,也只有這樣才能不讓武紅看出自已是因為什么委屈。
不過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以及武紅和周遠志之間的關系也是被周瑤看在眼里的,所以現在對周瑤來說,內心只是有一些醋意而已,卻沒有半點的惡意。
“要不要我想想辦法,或者給你爸打個電話,把你留在巴川市?”
周瑤松開了武紅,自已擦了一下眼淚。
“要是真能這樣就太好了,我做夢都想留在你們身邊,可是我知道我爸是不可能同意的,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回燕京上我那個一個月萬八千的班吧。”
武紅大笑著用手摸了摸周瑤的頭。
“哈哈,你現在還年輕,很多事情是需要你自已的去經歷,或者說……你是需要吃一些苦頭的,這樣才能以后走上社會之后獨當一面,我相信以后當你爸周書記他看見了你的成長,一定就會給你自由啦,你看看你哥,現在你爸不是已經任由他發展了嘛。”
接著周瑤在武紅的面前,把周遠志給數落了好半天,一會兒抱怨自已在這里這些天沒有陪自已,一會兒又抱怨自已今天都要走了也不去送自已。
不過周瑤來巴川市這么多天,有件事情武紅是一直都還沒機會跟她講的。
這時候她笑著對周瑤說道:“對了周瑤,你哥有沒有給你說過,其實我也有一個妹妹的。”
“你?也有一個妹妹?”
“對,并且和你一樣,也在燕京,不過不一樣的是你已經工作了,而她現在還在念書,是今年剛去的。”
接著武紅才把劉潔的事情告訴了周瑤。
沒想到這倒是讓周瑤挺興奮,因為本來一想到回燕京,她內心是有一點失落感的,現在想到那邊還有個武紅的妹妹,對她來說就好像是燕京多了一個親人一樣,便沒有那么失落。
周遠志這邊,從別墅離開的時候并沒有回市委,而是直奔唐明亮的辦公室。
昨天對任愛國說今天要找唐明亮挨罵,其實也就是嘴上這么一說而已,因為他知道唐明亮也是個明事理的人,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情抱怨他。
所以在出了這種事情之后,身為領導的他們,心里想的都是如何能順利的把這件事情給解決,或者說安全度過。
因為都知道,這種事情就是無解,甚至可以說點背。
電視上看到的很多這樣的情況,比如說某地遭受了自然災害,導致人員傷亡,財產損失等等,老百姓第一反應就是抱怨當地的官員不作為。
而上面的人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們為了安撫老百姓的情緒,就只能讓人站出來背黑鍋,也就是讓一個沒什么責任需要付的人,出來把這個黑鍋給扛起來。
好一點的情況,會給這個人調個崗位,或者換個地方繼續任職。
要遇上黑心的領導,那可真就是能用黑鍋把一個人給壓死,他想的就是把黑鍋給甩出去,有人接就行,至于砸在誰的身上,那他就不會管了。
周遠志不是這樣的人,唐明亮也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們更多的還是商量,各自拿出自已認為是正確的主意。
陳金祥一家子身亡,唐明亮是今天一大早從秘書的口中得知的。
所以盡管周遠志在來的時候沒有提前打招呼,可是他一走進辦公室,唐明亮就知道他是來干嘛的。
他撇了周遠志一眼,直接說道:“唉,也是夠背的,怎么能遇到這種事呢?”
周遠志納悶道:“唐叔,你說的事兒是……”
“廢話,還能是什么事兒,要不是出現橋梁垮塌的事兒,你小子能一大早就來找我么。”
然后周遠志笑了笑,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好辦了。
除了把現場發生的情況對唐明亮講了一下,又仔仔細細的把陳金祥和韓曉磊的事兒說了一遍。
唐明亮聽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遠志,你說的這都是……真的?”
“唉,當然是真的啦,前些天我沒告訴你這件事,是不想讓你被這件事兒給惡心到。”
“那你說的你昨天和袁秘書下山的時候,在山上突然遇到暴雨也是真的?”
“是啊唐叔,你就說這事兒有多邪門,連人家氣象局的人都說了,咱這巴川市幾十年來,可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天氣,你說……你說這不就是老天爺要收他們么。”
這官場上內心正直,干凈的人,無一不是唯物主義者,絕對不會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甚至都不會有什么所謂的宗教信仰。
周遠志是如此,唐明亮也是如此。
所以聽見周遠志這么一說,唐明亮的眉頭就跟著皺了起來,因為他也意識到這件事兒實在是有點蹊蹺的沒辦法用科學來解釋了。
低頭思索了好一會兒,唐明亮淡淡的來了一句:“唉,看來這抬頭三尺有神靈,這句話還真不是瞎說的,報應啊。”
以唐明亮的態度來說,他和周遠志一樣,也是認為這件事情低調處理會比較好,尤其是要降低媒體輿論方面的傳播。
有了唐明亮簡簡單單這一句話,周遠志懸著的心就算是放下來了。
甚至這個時候他已經有能力可以做到,讓這件事情不再繼續傳播,要的就是唐明亮這個省委書記的一句話。
接下來,周遠志就能讓趙光明控制網絡上的輿論,也就是說利用技術手段刪除掉網上所有關于這方面的新聞。
其實別說是趙光明了,這種事情現在就連一個小小的村長都能做到,在華中省已經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情況了。
只需要聯系相關部門,表明自已的身份,用自已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明利害關系,相關部門就可以隨意動手刪除掉網絡上相關的所有言論。
這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已經見怪不怪,只是老百姓除了無奈和憤怒,別無他法。
當然,周遠志這么做,跟別人是不一樣的,他只是為了降低這件事情的影響,不想給巴川市帶來更多的麻煩而已。
得知唐明亮對這件事情的處理和自已的態度是一致的,所以從這里離開之后,周遠志就顯示給任愛國打去了電話,告訴他現在馬上就終止記者發布會,否則讓外界知道這樣的事情太多,對他們是不利的。
緊接著又給趙光明下了命令,要求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必須要讓網絡上不能出現一條任何關于橋面坍塌的新聞,更不允許有人提及到傷亡人數。
僅僅兩個電話打出去,還沒過中午,這件事情真就像是完全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