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遠志的追問,梁廣年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
無奈唐明亮只得把實情說了出來,承認是自已又跟周昊通了電話,是他要求周遠志不要深度去參與這個案子的,最起碼要保證最后結案的時候,讓人看不出來這個案子是周遠志在主導的,這樣就算是秦震想要報復,也不會拿周遠志來開刀。
唐明亮跟梁廣年倆人都知道周遠志的脾氣,所以在唐明亮解釋完這件事兒之后,他倆都面面相覷的不再說話,心里也擔心周遠志會發脾氣。
說來這一幕也挺搞笑,辦公室里就三個人,一個省委書記和一個公安廳廳長,說完話卻都在擔心一個市委書記會生氣,在試探著周遠志的態度。
然而讓他倆意外的是,周遠志卻一點也沒有要發火的樣子。
反倒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從桌上拿起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說道:“唉,唐叔,你說就這事兒還犯得著你這么費勁巴拉的嘛,又是叫我過來,還又是說叫我趕緊復職的,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得了,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唐明亮是長出了一口氣,數落道:“你小子也別給自已臉上貼金了,你什么德行,我跟梁廳長是一清二楚,就你這狗脾氣要是上來,誰能管得住你。”
梁廣年跟著說道:“就是,遠志你也要明白,唐書記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這個案子別的不說,光是涉及走私的白色粉末就上噸了,他秦霄君這次是必死無疑,要是被秦震給知道他兒子的死跟你有關系,不光是你有麻煩,上面的周書記,他可能也難辦吶。”
“知道知道,不過唐叔我可先說好了啊,停職倆月就要停夠,這還有差不多一星期呢,我得好好休息休息,一星期之后再復職。”
“嘿,你小子……這別人知道的你是不被停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小子是漲工資了,有你這樣的嘛,趕緊給我回市委工作去。”
周遠志當然不是想休息,這段時間他休息的身上都快長毛了,他早就想回市委工作去了。
之所以要求一周之后再回去,是因為這幾天趙光明正在處理黑利島上的案子,他知道事情會比較多,要是回了市委,肯定積壓了很多工作,他就顧不上這邊的事兒了。
所以才想要等這個案子塵埃落定,過幾天再回去。
梁廣年這個時候想打個圓場,他就笑著擺了擺手,對唐明亮說:“算啦,唐書記,這小子今天不沖咱尥蹶子就不錯了,反正都已經停職這么多天了,他想晚幾天回去就晚幾天嘛。”
唐明亮拿手指頭沖周遠志點了好幾下,像是老師在數落自已不聽話的學生一樣。
“唉,你呀你呀,最近你是不知道,這代替你工作的任愛國,最近可是積壓了你們不少巴川市的工程在手里,都在等著你簽字審核,你說你就真夠放心的。”
周遠志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聳了聳肩說道:“事到如今,就跟梁廳長說的一樣,也不差這幾天了嘛,這些任務反正復職之后也都是我自已去解決,唐叔你就別操心啦。”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唐明亮的秘書敲了敲門,走進來給唐明亮送了一份材料。
這份材料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兒,只需要唐明亮掃一眼,簽個字就行了。
而周遠志這個時候是著急跟梁廣年多聊聊,就趁著唐明亮正在看文件,對梁廣年說:“梁廳長,要不然……咱倆找個地方聊聊去,也別在這兒打攪人家唐書記了。”
梁廣年心里是知道周遠志找自已所為何事的,于是直接就站起身來,準備跟唐明亮打個招呼就要走。
可讓倆人沒想到的是,唐明亮卻擺手示意叫倆人等一下。
倆人對視了一眼,只得又坐回了沙發上。
原本需要十來分鐘才能看完的文件,唐明亮就用了三四分鐘,然后就在上面簽了字,塞回給了自已的秘書。
“王秘書,今天我還有什么別的重要的事情么?”
王秘書能聽明白這是唐明亮不想被打擾,想了一下就搖頭道:“唐書記,今天沒有什么重要事情了,還剩下一個會議也不是太重要,可以推遲到明天再進行。”
“嗯,我知道了,行了,你去忙吧。”
王秘書離開辦公室,門剛一被關上,唐明亮就笑著站了起來。
然后搓著手走到周遠志和梁廣年倆人的跟前,像是心里在盤算什么小九九的樣子。
“那個,遠志,梁廳長,你們倆這是要去哪啊?”
原來,唐明亮是懷疑這倆人出去談事兒,那一定是要找個地方一邊喝點小酒一邊談事兒的,他肚子里的酒蟲也爬了好幾天了,這幾天一直在憋著。
家里的老伴兒看得緊,他是真沒機會偷喝酒,想著這倆人既然幾天有機會喝酒的話,自已也能蹭上兩杯。
周遠志一看就知道,這老頭兒肯定是又饞酒了,不過他并沒有拆穿唐明亮。
梁廣年知道唐明亮愛喝酒,但是卻不知道酒癮會這么大,他還以為是唐明亮還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不明所以,就納悶道:“唐省長,我們還不知道要去哪,請問你是還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們兩個交待么?”
周遠志就在旁邊站著,臉上笑了出來卻沒說話。
唐明亮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一下對梁廣年說:“那個……事兒倒是沒什么事兒了,就是……這不是快到了飯點兒了嘛……”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梁廣年都有點愣住了。
梁廣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心想這唐書記今天這是怎么了,說話這么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這會兒才上午的九點,屬于是早飯剛過,中飯還早,難不成是他肚子餓了?
“唐書記,你要是這會兒有點餓的話,我可以先幫你……”
“不不不,倒也不是肚子餓。”
周遠志忍不住笑了出來,也打斷了倆人的話。
“得了得了,梁廳長,你還沒看出來嘛,唐書記他這是肚子里的酒蟲開始鬧騰了,想這一口了。”
說完,周遠志還在倆人面前做出一個端起酒杯喝酒的手勢。
這下子周遠志和梁廣年倆人都笑了,心說這老頭兒是真有意思,堂堂一個省委書記,為了能夠喝杯酒,一天天的就跟做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