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炳文上前去敲了幾下鐵門，好一會兒侯小亮的母親才走出來開門。
不過卻沒有請他們兩個進去的意思，只是沒好氣兒道：“不是都已經(jīng)跟你們說了么，要了解情況你們可以去監(jiān)獄里找侯小亮，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實馮天雷是最善于跟這種人打交道的，畢竟他們前門村現(xiàn)在有很多村民的生活條件也都不好，一直在靠他接濟著，所以平日里他沒少跟這種大爺大媽接觸。
于是馮天雷笑著說：“大媽，我們來這里沒別的意思，這位是縣委里的領(lǐng)導，就是找你了解點關(guān)于侯小亮的情況，沒準兒還能讓他早點出來呢，你說是吧。”
沒想到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大媽更是不痛快了。
她白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袁炳文，上下打量著，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哼，縣委的領(lǐng)導又如何，你們青云縣的縣委還有好人么，我兒子就是被你們的副縣長給坑的！”
這下倆人算是聽明白怎么回事了，原來眼前的大媽是在厭惡吳成，把袁炳文給當成了是吳成身邊的人了。
馮天雷憋著笑說道：“大媽，你誤會了，這位領(lǐng)導可不是你們青云縣的，他是榮陽縣縣長的秘書。”
袁炳文跟著解釋說：“是啊大媽，你們的副縣長吳成，可還是我們給抓住的，你兒子侯小亮現(xiàn)在不是就關(guān)在我們榮陽縣么……”
大媽一聽是榮陽縣的人，臉色立馬就陰轉(zhuǎn)晴了，不等袁炳文把話說完就趕緊把大門給打開。
“哎呦，瞧我這個老糊涂，原來你們是榮陽縣來的啊，我差點把你們都給當成壞人了，快快快……快進來坐。”
說著就把倆人給請了進去。
倆人走進客廳里，趁著大媽給他倆倒水的功夫，四處看了看。
這一看，立馬就否定了剛才他們心里的猜測。
因為看到墻上掛著好幾個侯小亮跟自已母親的合影，光是從倆人微笑的表情上也能看得出來，這母子倆關(guān)系一定是很好的，最起碼侯小亮絕對不是個不孝順的人。
但是這家庭條件可就有點慘了，甚至家里連個飲水機都沒有，侯小亮的母親還是在火上現(xiàn)給他們燒的開水，并且杯子里也沒有放茶葉。
端來兩杯白開水放在桌子上，侯小亮的母親還一個勁的道歉。
“實在是不好意思，真是沒想到今天家里會來客人，這……這家里也沒提前準備點茶葉，只能請你們二位喝點白水了。”
倆人趕緊接過杯子，袁炳文說道：“大媽你不用那么客氣，我們喝點白水就挺好，你也不用忙活了，我們就是來了解一點事情，你坐下咱聊幾句。”
一邊說著，袁炳文端起杯子佯裝喝水，擋著自已的臉給馮天雷使了個眼神，心說剩下的該你問了，畢竟自已是個公職人員，有些話是不好開口的。
但沒想到的是，馮天雷是開口了，可問的卻不是他來這里的目的。
“大媽，這侯小亮的父親呢？”
“唉，小亮他爹以前是在礦上干活的，小亮出生第二年的時候遇上一次礦難，人就沒了，這二十多年啊，是我一個人把小亮給拉扯大的。”
袁炳文這個時候注意點，馮天雷看侯小亮母親的眼神都已經(jīng)有些憐憫了。
“那你平時是靠什么過日子的？”
“小亮他爹沒的時候，家里還算是過得下去，有那么一點積蓄，加上他爹沒了以后礦上給了幾萬塊錢的撫恤金，靠著這點錢勉強撐過去十幾年，不過……不過前幾年的時候，也就是家里分文沒有的時候，小亮托熟人給我辦了個低保，現(xiàn)在也算是餓不死吧。”
袁炳文吃驚道：“低保？找熟人？你們……你們青云縣連辦個低保都需要找熟人么？”
“那可不咋滴，就我住的這一片，不瞞你說啊，比我條件差的都還有好幾個，可就因為縣里沒有熟人，這低保申請了好多年了都一直沒有辦下來呢，這在我們青云縣可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得知這樣的情況，袁炳文雖然心里恨得慌，可畢竟自已的身份在這兒擺著，不好明說什么，也更不能爆粗口。
但馮天雷可不管那么多，他忍不住罵道：“看來你們青云縣還真是爛透了，這些年簡直被吳成那個王八蛋給禍害的不成樣子，喪盡天良的玩意，早就該死了。”
“唉……”
侯小亮的母親沒說什么，只是低下頭來，深深地嘆了口氣，神情也充滿了憂傷。
隨即袁炳文又繼續(xù)問道：“大媽，那你兒子侯小亮平時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還能做什么，這孩子真是要把我給氣死了，我說了多少回讓他找個正經(jīng)工作，可他就是不聽，一心想跟著別人混社會，之前還給我說過……說他們的老板就是青云縣的副縣長，以后肯定是能帶他們賺到大錢的，可……可這孩子幾年了，連自已都快活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混的是哪門子社會！”
馮天雷冷笑著對袁炳文說道：“袁秘書，我想這下應(yīng)該能搞清楚他吳成為什么能這么有錢了吧，這畜生簡直是沒人性啊，先不說他是不是縣委里的領(lǐng)導，就算他是青云縣的黑社會頭子，可他是真沒把自已手下的兄弟們當人看啊。”
“唉，自已富得流油，卻人心看他手下的這些人把日子過成這個樣子，我實在是想不通這老家伙是怎么能拉攏到那么多人為他賣命的。”
“呵呵，還能有什么，無非也就是兩點，要么威逼，要么利誘，可這利誘你特娘的讓手下的人能聞到點葷腥也行啊，這不是在給手下的人畫餅么。”
眼看聊著聊著好像有點跑題的意思，袁炳文趕緊問道：“大媽，你前幾天去榮陽縣見了侯小亮，對么？”
“對，我是去看守所里看了看他。”
“那是不是在這之前有人來找了你，還讓你給侯小亮帶去了什么話？”
“你們……你們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你不用害怕，實話實說就好，我們絕不會為難你，也更不會為難侯小亮。”
侯小亮的母親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道：“前些天是有個人來找我，他跟我說……說要我去告訴我兒子，就說如果……如果他對警察說自已親眼看到一個叫馮什么的人殺了人，那青云縣的副縣長吳成就會給我一筆錢……”
袁炳文還要繼續(xù)問什么，可是剛張開口，馮天雷就問道：“大媽，他說吳成會給你多少錢？”
對方連眼神都不敢直視，哆哆嗦嗦的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兩……兩萬塊錢……”
馮天雷直接就被氣笑了，心說特娘的吳成啊吳成，你這喪盡天良的玩意兒，竟然就是這么打發(fā)手下人的，另外你特娘的也太看不起老子了，老子的命在你眼里難道就值兩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