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周遠志第一反應是叫袁炳文調轉車頭,是因為他們返回的是一段下坡山路,往回開最起碼是在高處,相對來說會安全一些。
很快,袁炳文找到一處較為空曠,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地方把車子給停了下來。
雖然是開車不費體力,可剛才的聲音太嚇人,也是讓袁炳文夠消耗體力的。
“周書記,剛才怕不是已經有山體滑坡或者泥石流了啊,咱要不要現在馬上給市里面打個電話,叫相關部門的人來救援……”
周遠志卻搖頭道:“這鬼天氣,我們也不能百分百確認剛才是出了什么狀況,再說這條山路上也沒什么人,還是等一下再打電話吧,免得讓人白跑一趟。”
原本周遠志對韓曉磊父親是比較擔心的,可是這會兒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就放下心來了。
因為通過時間能判斷出,韓曉磊父親比他們提前十幾分鐘離開的墓園,這會兒應該是已經在山下安全的地方了。
然而他們車子停在這里還沒幾分鐘,更邪門的事情就又發生了。
幾分鐘之前還是電閃雷鳴,飄撲大雨,就短短幾分鐘的功夫,不光是雨停了,連太陽都出來了。
要不是透過車窗能看見外面的雨水,只是抬頭看天的話,誰也不會想到剛才下了那么大的雨,甚至天上就連一片云彩也看不到。
周遠志下了車,腳踩在泥濘的地上,伸手摸了一下車上的雨水。
“這還真特娘的奇怪了,這雨怎么來的這么快,走的也這么快。”
袁炳文也抬頭看著天,跟著說道:“是啊周書記,我長這么大,還真就沒遇到過這樣的天氣,按理說沿海的地方有這種天氣還能理解,那種地方的雨來的快散的也快,可咱這兒是內陸地區,怎么也能碰上這種鬼天氣?”
倆人沒再多做停留,想著趁這會兒雨停了就趕緊下山。
他們往山下開了一段,等車子開到一個大橋跟前的時候,終于明白剛才山谷間傳來的轟鳴聲是怎么回事了。
并且看到眼前的一幕,倆人被驚的同時都說不出話來了。
原來剛才的確是因為暴雨下的太猛,山里形成了泥石流,山谷間的泥水裹挾著巨大的石塊往山下猛沖,石塊與石塊之間的碰撞在山谷間回蕩,才有了剛才的聲音。
而泥石流在沖過這座橋的時候,竟然把一整座橋完全給摧毀了。
這段橋面至少有五十米的長度,是為了能夠橫跨這個山谷才建造的,并且至少也建了有二三十年了,今天居然讓周遠志和袁炳文倆人給趕上了。
“周書記,這……泥石流也太猛了,這么大一座橋都給完全摧毀了。”
周遠志走到近前,伸脖子往下看了一眼,發現連橋樁都已經被巨石給撞毀了。
嘆了口氣說:“唉,好在這段路不經常有車子經過,要是換個地方可就危險了。”
這時候周遠志已經拿出手機,準備讓相關部門來現場解決問題,并且也想查看一下地圖,看看這里掉頭的話要走多遠才能返回巴川市的市區。
可就在周遠志正查看手機的時候,斷橋另一邊的方向忽然有人喊道:“周書記……”
周遠志定睛一瞧,原來是朱生海跟張德才倆人沖他們這邊招手。
雖然隔著幾十米遠,可周遠志還是很快通過他們手上綁著的繃帶認出了他倆。
原來這倆人還算是比較聽話,果真就在韓曉磊頭七的這一天來到了墓園。
也只能說這兩個家伙運氣不錯,要是剛才他們提前一會兒來這里,沒準兒在橋上就被沖下去了。
這幾十米的高度,只要是連車帶人摔下去,哪怕是沒有下面的泥石流,人都也不可能活著了。
周遠志懶得搭理他們,只是沖他們那邊點了下頭,示意自已看到他們了。
袁炳文這時候已經查看好了距離,告訴周遠志說:“周書記,咱從這兒原路返回也不是太遠,最多也就是多出二十來分鐘的路程。”
“嗯,那我們回去吧。”
上車又原路返回,在路上周遠志還在想,怎么就這倆人來了,難不成陳金祥是把自已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沒有帶著全家來這里給韓曉磊道歉?
不過念頭也只是在腦子里一閃而過,周遠志這個時候在意的是趕緊通知相關部門來現場控制,以防有人不知道這里橋斷了,開車路過的時候再出什么意外。
橋斷了花錢能修,算不上多大的事兒,要是出了人命,那相關部門,還有上面的人可是都要怪罪的。
回到了市委,周遠志叮囑過了相關部門,這件事兒就沒怎么再去想,就連陳金祥他們有沒有去墓園,他也不怎么在意了。
可剛才朱生海看見了周遠志,他擔心周遠志懷疑自已沒有去給韓曉磊祭拜,心里不踏實,所以下午的時候這家伙竟然還特意來了一趟市委。
直接找周遠志,他是沒這個膽子的,而是找了袁炳文,想著上次在市委和袁炳文有過一面之緣,最起碼也算是能說得上話,所以就想借用袁炳文的嘴來告訴周遠志,他們已經去過韓曉磊的墓前了。
袁炳文也不樂意搭理他這種貨,就隨口問了一句:“朱局長,你是和那個叫什么張校長的一起去的對么?”
“對對對,袁秘書,上午我們兩個一起,就站在橋的另一邊,還看見你和周書記在一起的,完事兒我們兩個又繞了遠路,特意……特意去祭拜了韓曉磊,這是周書記要求我們做的,所以麻煩你找機會跟周書記說一聲,就說我們兩個已經按照周書記要求的做了。”
“哦,行吧,我知道了,一會兒我會跟周書記匯報一下的。”
說完轉身就要走,可是剛轉過身來,袁炳文好像忽然想到了點什么。
就又問道:“對了朱局長,據我所知,周書記是要求你們三個一起去的,不是還有個工商局的副局長陳金祥么,他去了沒有?”
朱生海搖晃了一下腦袋,陪著笑臉解釋道:“袁秘書,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跟張校長我們好歹都是教育部里的人,算是半個同事,跟那個陳金祥……我們平時都不是一路人,也不怎么聯系,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家伙去了沒有,有沒有聽周書記的話。”
朱生海腦子轉的倒是挺快,他的確是不知道陳金祥有沒有去,只是想借這個由頭,想讓周遠志知道自已跟陳金祥根本就不怎么熟悉,想劃清關系。
畢竟他也看得出來,周遠志是最厭惡陳金祥的。
點了點頭,袁炳文沒再搭理朱生海,就自顧自的上樓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隱約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因為前些天早上他是和周遠志一起去醫院里面見到過陳金祥的,他覺得這個家伙肯定沒膽子不聽周遠志的話。
回到辦公室,把朱生海來找自已的事情告訴了周遠志,周遠志也反問道:“陳金祥呢,他來沒來?”
“沒有的周書記,就看見朱生海一個人來的,要不……我去醫院看一下,看是不是陳金祥這個時候還在醫院里躺著?”
周遠志想了想說,算了吧,這韓曉磊的頭七眼瞅著就要過了,我估摸著這家伙帶他全家也應該去過了,他沒膽子騙我,有空我叫老李去了解一下就行了。
而這個時候所有人其實都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故。
陳金祥的確是不敢不聽周遠志的話,他的確是帶著全家去了墓園。
只是這一家子,都沒到墓園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