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遠志他們想的一樣,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真就是沒有陳金祥的任何一個家屬來找相關部門索賠的。
甚至周遠志認為,陳金祥那些早就不來往的親戚,可能都沒人知道他一家子都已經沒了的事兒。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畢竟沒人跟相關部門索賠,那不光是省錢,還省了各種扯皮的大麻煩了。
這件事兒就算是這么擱置下來,只能等以后萬一有人追究的時候再說。
幾天前,周遠志一聲令下,華中省內的網絡上就沒有任何一件關于這件事情的報道,甚至連老百姓議論都是不允許的。
哪怕是網絡上一出現關于這件事情的留言,只要碰上一個關鍵詞,那么很快就會被相關部門給主動刪除。
手中有權利,就是有這點好處,不怕老百姓私下議論,因為再怎么議論,再怎么不滿,那都是私下的事兒。
只要明面上沒人敢說,或者主觀要求他們閉嘴,那么當領導的就不怕。
然而這場事故是沒人議論了,可是韓曉磊的事情卻并不算完全結束了。
最近一段時間,尤其是巴川市當地,網絡上有不少人一直都在討論一個話題,那就是在大街上遇到摔倒的老人,要不要主動上去扶。
其實這已經是近年來老生常談的一個話題了,不止是華中省,全國各地出現類似這樣的事件是多如牛毛,被訛的人,吃虧的人,咽下委屈的人也是數不勝數。
閑來無事的時候,周遠志也經常在網絡上看一些這方面的討論。
不看還好,這一看,還真就是讓人有幾分寒心的。
實在是世風日下,他沒想到網絡上的老百姓,在對于這種事情上所發表的觀點,多數都是非常極端的,甚至還有不少人舉例說自已是吃過這樣的虧的。
有人說現在每個人生活壓力都很大,自已能活著就不錯了,還哪有什么閑心去顧別人。
還有人說,大街上去扶人,尤其是扶老人,那是百萬富翁和千萬富翁才能干的事兒,普通的平頭小老百姓就不要湊熱鬧了,搞不好扶個傾家蕩產,一輩子就完了。
更有甚者,一看就是吃過虧的,開口就罵。
說大街上去扶人的,純粹就是XX,這個社會人太善良就一定會被人欺負,絕對不能去干這種好事!
只有極少數的人,依舊保持著正確的觀點,倡導大家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去給對方提供幫助。
看到這網上的一條條留言,討論,周遠志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說到底他也是巴川市的一把手,他可不想看到這個城市里的人慢慢的都變成如此冷漠。
這兩天周遠志心事多,或者說看到網絡上的這些評論他就心生厭惡,而不看他又忍不住。
所以連著兩天,他都沒有回武紅的別墅過夜,而是就自已一個人住在市區的房子里。
這一天晚上,又是在市區,周遠志都已經打算隨便煮點速凍餃子對付一下了,卻忽然接到了武紅的電話。
原來是武紅見他幾天都沒回別墅去住,所以就有點擔心。
周遠志笑道:“哈哈,我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可擔心的,再說我好歹也是個市委書記,還能餓肚子不成。”
“我這不就是擔心你吃不好嘛,我還不知道你,一個人的時候就喜歡將就,算了,你晚上不要自已在做你那些黑暗料理了,今天晚上我過去陪你,一會兒我就找你去。”
武紅的別墅距離市區的距離可不算近,周遠志也不想讓她來回折騰,就說道:“你還是不要來了,我就是將就也只是將就這幾天嘛,手頭上的事情馬上就要處理完了,過兩天我就回別墅住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遠志手里已經提溜著一袋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餃子了。
可武紅卻對他說:“你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到,吃的東西我都已經讓廚師給你準備好了,另外今天白琳也沒回來,這么大一棟房子晚上我也不想一個人在這里待著,還是去陪你好了。”
沒等周遠志再開口,武紅就已經把電話給掛掉了。
周遠志看著手機上被掛掉的電話,笑了笑,又把手里的餃子給塞回了冰箱里。
心里不禁感覺到,自已現在和武紅已經多少有那么一點夫妻的樣子了。
個把小時之后,也就是在周遠志都已經餓的前胸貼后背的時候,武紅終于來了。
看見武紅手里拿著的餐盒,周遠志的眼睛里都快要冒綠光了。
他也來不及問飯盒里裝的是什么,打開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武紅白了他一眼說:“切,還說不讓我來,瞧把你給餓的,你說說你還有個市委書記的樣子嘛,人家局長家里都好歹有個保姆什么的……”
話說一半,武紅自已都有點后悔了。
周遠志把嘴里這口東西咽下去,笑著說道:“行啊,改天我就去找個年輕漂亮,又會做飯的小保姆,讓她每天在我身邊給我做好吃的。”
武紅上手就擰了他的胳膊一下。
“美死你得了。”
“唉對了,你剛才說白琳這兩天也不在家里住了么?”
“是啊,白琳就是個工作狂,其實前段時間我就看出來她不想在別墅住著了,每天跑這么遠,確實耽誤了工作上不少時間,這兩天說了晚上不回來,我也沒攔著。”
這一點說的倒是真的,武紅集團雖然不是白琳說了算,可白琳就屬于是那種負責任的工作狂,女強人,這種人要是不讓她工作,那就跟要了她半條命似的。
吃飽喝足,周遠志的狀態終于恢復了正常,他沒了饑餓感,在一起看電視打發時間的時候,武紅也看出來他不怎么高興。
于是就把頭靠在了周遠志的肩膀上問道:“怎么了遠志,還在想著陳金祥的事情么。”
提到陳金祥這個名字,周遠志就滿心的厭惡。
“切,我可沒功夫去想他的事兒,我只是在頭疼現在網絡上的風氣……”
一邊說著,周遠志就打開手機,給武紅看了一些這兩天自已看到的網上的討論。
看到這些,連武紅也皺起了眉頭。
“唉,現在的人都怎么了,社會風氣怎么這么差勁,人心也太浮躁了。”
“是啊,類似于韓曉磊這樣的事情,近些年已經發生了不少了,每發生一次都會加深人們對這種事情的印象,內心相對來說也就更加抵觸去做一些本應該去做的正確選擇,長此以往……難以想象啊。”
武紅扒拉著周遠志的手機,看著這些評論說道:“遠志,你說的那個韓曉磊不是個初中生么,你說他們這個年齡的孩子,對這種事情的價值觀是不是會陽光一點,正確一些?”
周遠志冷笑了一些,伸出手指頭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一下。
“你看見了么,這些小孩子起的網名一看不是初中生就是高中生,甚至我估計還會有一些小學生,現在的這些孩子啊,經常在網絡上泡著,也受這些言論的毒害不淺吶。”
“這可不行,實在是太可惡了,成年人的觀念難以改變就算了,要是現在連這些小孩子都是這種觀念,那以后這個社會可就完了。”
“誰說不是啊,我這兩天不就是在發愁這件事么。”
武紅沒再說話,而是眼睛緊盯著手機屏幕,抿著嘴唇開始想起了主意。
過了一會兒,她一巴掌拍在了周遠志的大腿上。
“遠志,你說你來個學校里的演講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