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周遠志還在上初中的那個年代,他在學校里也是經歷過類似這種扯淡的事情的。
這么多年過去,周遠志以為現在的教育環境已經不可能還和以前是一個樣子的了。
然而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更過分的事情一直在發生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周遠志對袁炳文說道:“炳文,你去把外面的那些……那些人給我叫過來。”
原本周遠志的原話是想要說把外面的那群混蛋雜碎給叫過來,只是還有一絲理智,知道當著這么多學生的面不該說這樣的話,所以才勉為其難的稱這些玩意為“人”。
袁炳文又走到操場上,還沒走到跟前,他們這群人就趕緊迎了上來。
張德才趕緊說道:“袁秘書,剛才實在是個誤會呀,您見到周書記可一定要好好解釋一下……”
“不用,你們全部跟我過來,你自已跟周書記解釋吧。”
說完袁炳文就轉身走回餐廳的方向,一群人面面相覷一番,趕緊跟了上去。
餐廳面積雖然比較大,可這個時候餐廳里可是聚集了上千名學生,還把周遠志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以至于這些人走進來的時候,都看不到周遠志在哪里。
而平時學生們看見學校的老師跟領導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所以他們一看見張德才帶著一大群老師進來,很自覺的都低著頭讓開了一條路。
朱生海跟張德才倆人走在最前面,帶著諂媚的笑臉走到了周遠志的跟前。
而周遠志只有在跟學生們說話的時候才會露出笑臉來,對于他們這些人,一轉頭就是冰冷的表情。
別人還好,不知道周遠志這個表情意味著什么,可朱生海跟張德才倆人實在是太清楚了,所以一看到這個表情這倆人腿肚子都發抖。
這時候周遠志是在一張餐桌旁坐著的,并且旁邊的座椅也都被學生被占著。
看見校長和老師走到跟前,一群學生下意識的就趕緊把座位給讓了出來。
有幾個不懂事兒的人,看到學生們把位置讓出來就要坐下,可這時候周遠志卻忽然站了起來,嚇得這幾個人也趕緊站到了張德才和朱生海的身后。
走到張德才的面前,周遠志問道:“張校長,剛才我從學生的口中了解到一些你們學校的規章制度,其中有一條是在學校開會的時候,學生們是一動都不能動的,對么?沒看出來啊,你倒是挺有兩下子,在這些十來歲的學生身上用上了軍事化管理了。”
張德才多少是有點愚蠢的,也加上神經一直緊繃著,擔心周遠志會教訓自已,所以聽到周遠志這句話,他還真以為是在夸獎自已了。
甚至他還在想,要是用這件事兒去解釋剛才學生倒地沒人扶的情況,那不就能解釋的通了嘛。
眼瞅著張德才的嘴角就上揚了起來,好像還想要跟周遠志謙虛一下的樣子。
可朱生海腦子轉的快,他一聽就知道周遠志這是在嘲諷張德才。
于是沒等這個家伙開口,他立馬就戲精上身,開始演了起來。
朱生海退后了一步,眉頭緊鎖,指著張德才怒道:“張校長,誰叫你這么規定學生的,這不是混蛋制度么,你這個當校長的是人,學生難道就不是人了么,讓學生站著一動不能動,你今天就給我站在這里,我看你今天能站多久。”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張德才傻眼兩次了,還都是因為朱生海。
他知道這老家伙是個戲精,可沒想到會這么快就用在自已的身上。
盡管朱生海把張德才給罵了一頓,可周遠志也沒給他好臉色,知道他們是一丘之貉,也懶得瞧他一眼。
還是袁炳文上前說道:“朱局長,周書記在說話的時候請你先安靜一下,他問誰誰在開口,沒問你的時候請保持安靜。”
這時候的朱生海哪還有什么臉面需要顧及的,聽見袁炳文這句話,立馬就卑微的跟個奴才一樣。
堂堂一個教育局的局長,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伸手就打了自已的嘴一下。
陪著笑臉一個勁點頭道:“對對對,是我的錯,瞧我這個性子,也是太著急了,周書記您繼續說。”
周遠志雙手背在身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緊盯著低著頭的張德才。
“張校長,我問你,這些規章制度都是誰制定的。”
實際上這個規章制度是多年前,張德才自已剛當上校長的時候,一個人在自已辦公室里琢磨出來的。
那個時候他還為自已的行為沾沾自喜,覺得這樣所謂的軍事化管理能讓學生們更安全,當然更多的還是能叫學校方面更省事。
還有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剛當上校長,就想自已給學校重新立規矩,讓學校里的這些學生們尊敬他。
而實際上換來的卻是學生們像是蹲苦窯一樣,表面上怕他,背地里都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然而朱生海這個教育局局長能甩鍋給當校長的張德才,張德才自然就也能甩鍋給他們學校的老師,畢竟官大一級,到什么時候都有用。
“周書記,這些制度……都是很早以前,在學校和老師們開會的時候一起商議決定出來的,當然中間有很多不足,我們都還在修改的過程中。”
周遠志都不用問這句話是真還是假,他一看張德才身后這些老師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貨是在撒謊。
因為他剛說完這句話,一群老師的臉上出現的表情,要么是震驚,要么是厭惡。
“說實話!”
周遠志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算是他走進這個校園說的最大聲的一句話了。
也正是這大聲的三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都沒人敢挪動一下腳步,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吸引到周遠志的注意力。
張德才這家伙是喜歡撒謊,也喜歡一直撒謊,可他絕對沒有膽量在周遠志的面前撒第二次謊言。
只猶豫了幾秒鐘,張德才就一邊擦著腦門上的冷汗,一邊哆哆嗦嗦說道:“是……是我自已訂制的這些制度。”
周遠志轉身,抬腿就站到了椅子上。
“從現在開始,把你這個沒人性的制度給我全部廢掉,讓學校里的這些孩子們,除了學習之外,該玩就玩,該跑就跑,該跳就跳,還有……以后你們學校里組織學生開會的時候,學生站著你們就站著,想坐著也可以,必須每個學生也有一把椅子,因為剛才朱局長說得對,你們是人,學生也是人,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周書記,我一定盡快整改。”
“你就不要整改了,我不相信你能整改成什么樣,還有你這個校長我看你也沒資格當,今天當著教育局這么多領導的面,你這個校長就別當了。”
說完,這句話,周遠志又惡狠狠的看著朱生海。
“朱局長,你是教育局的局長,你告訴我這件事情我能不能說了算。”
“能,當然能,您可是咱巴川市的市委書記,您當然能說了算。”
就周遠志的這么一句話,張德才這個校長算是當到頭了。
當然周遠志也沒有打算趕盡殺絕,畢竟張德才這個玩意在教育局混了一輩子了,說他是個一丁點用處也沒有的廢物,那也不盡然。
這么做也算是當著朱生海的面,點醒一下他,讓他知道,自已這次絕不是鬧著玩的,以后他們這些教育界的酒囊飯袋,想要在這個位置上繼續混飯吃,就必須有個人模樣,不能混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