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公安局的局長,其實趙光明有這樣的想法是完全能夠理解的,或者說也是一種無奈。
他跟周遠志解釋說,現在不能夠確定這群亡命徒的目的地是在哪里,最終目的反正都是要抓他們,要是到了目的地抓,那很有可能會造成民眾的傷亡,可要是在高速上動手,相對來說是可以把民眾的傷亡給降低到最小程度的。
可周遠志之所以拒絕這個提議,是因為他這個時候心里想的是;不要有任何傷亡。
其實這個時候趙光明是很理智的,他知道面對這種情況,如果想要把這些人給抓住,那么不出現傷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指著大屏幕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很有可能是不會在省內停下來,我們要是在省內動手,那么這個案子還是發生在咱華中省,可要是現在不動手,等他們出了省再動手,那事態可就更嚴重了啊。”
忽然,指揮大廳前邊坐著的一個警察,收放在耳機上仔細的聽著,過了幾秒鐘,就急匆匆的向趙光明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小跑到近前,神情緊張的匯報道:“趙局,高速上的兄弟說必須要放慢車速了。”
趙光明和周遠志倆人同時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為什么?”
原來警察在高速上跟蹤這群亡命徒的三輛車,原本三輛車整整齊齊的在一起,勻速的往前跑著,現在卻忽然有其中一輛放慢了車速,和前邊的兩輛保持在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高速上的警察在見到這種情況之后,第一反應就是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暴露了,或者說對方已經在懷疑自已被人跟蹤,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放慢車速,和這群亡命徒保持較遠的車距。
可是這樣一來,和被跟蹤的車輛保持太遠的距離,一旦發生什么變化,他們這邊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是會讓自已陷入更加被動的狀態,甚至還有可能完全跟丟。
好在趙光明對于跟蹤的事情是有經驗的,他只猶豫了幾秒鐘,就對高速上的警察下了一道新命令。
他讓所有的車輛放慢車速,和這些亡命徒的車子拉開兩公里以上的距離。
然后由其中一輛車子緊跟在后面,每十分鐘左右繼續放慢車速,再換一輛車子重新跟上去。
尤其是武警所在的車輛,則是保持在警察車輛的中間位置,時刻應對突發事件。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指揮大廳又恢復了安靜,高速上的警察也無事發生。
周遠志和趙光明倆人就坐在指揮大廳的最后排,一直緊盯著屏幕上的小紅點。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走進來一個警察,走到跟前先看了周遠志一眼,然后對趙光明說道:“趙局長,省廳的梁廳長來了……現在已經進咱局里了。”
原來梁廣年剛才在家里跟趙光明打過電話之后就開始坐立難安了,于是索性就來到了公安局這邊,想著有事情的話現場指揮也更迅速一些。
周遠志看下時間,發現這個時候才凌晨四點多,天亮都還要兩個多小時。
沖趙光明輕輕點了下頭,趙光明立刻吩咐道:“把指揮室的情況調轉到會議室的屏幕上,然后把梁廳長請到會議室,我和周書記現在就過去。”
這個來匯報情況的警察轉身就要走,又被趙光明給叫住了。
趙光明遲疑了一下,嘀咕道:“這梁廳長五十多歲的人了,大半夜這么折騰身體也吃不消。”
然后繼續對警察說道:“你記得搞一些吃的東西過來。”
幾分鐘后,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的周遠志和趙光明,聽見開門的聲音,轉頭就看見梁廣年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脫掉自已的外套扔給了自已的秘書。
他看到周遠志也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只是點頭打了個招呼,直接就坐在了會議桌中間的位置。
跟周遠志來的時候一樣,他看到趙光明的第一眼,也是問現在是什么情況。
趙光明把情況又給匯報了一遍,梁廣年盯著屏幕上的紅點,時不時的點點頭。
而梁廣年想的也和周遠志他們一樣,聽趙光明說完,嘴里默默說了一句:“看樣子,這有可能是奔著南粵省去的啊,想要在南粵省那邊走海運把東西給走私出去。”
接下來了幾分鐘,會議室里又恢復了安靜,誰也沒說話,可誰的腦子也沒有閑著,都拼命的想著該怎么應對。
甚至這個時候趙光明心里都希望高速上能發生點什么,好讓自已在華中省境內就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因為眼瞅著屏幕上的紅點,最多再有一個小時就要出省了。
又過了一會兒,梁廣年忽然左右轉頭瞧了瞧。
發現自已的秘書,還有別的幾個警察都在,就沖他們說了一句:“你們先出去一下。”
聽到這句話,周遠志和趙光明倆人立馬來了精神,因為知道梁廣年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或者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可沒想到的是,梁廣年接下來說的話,并不是他們兩個想要聽的。
等身邊的人都離開了會議室之后,梁廣年先給自已點上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之后,看了看周遠志,又看了看趙光明才開口。
“趙局長,現在就下令,讓你的人在下一個高速出口離開,我會讓別人接手這個案子。”
倆人一聽就愣住了,要是別人說的話,趙光明還有機會反駁,最起碼能問問這是為什么。
可說話的人是省公安廳的廳長,自已只有執行命令的份,于是下意識的就像周遠志投向了求助的眼神。
周遠志直接問道:“不是……梁廳長,這是咱巴川市的案子,你讓別人協助就行了,為什么要讓趙局長把案子移交出去啊。”
梁廣年臉上一點笑模樣也沒有,彈了一下煙灰,冷冷的說道:“糊涂,你們兩個都糊涂,知不知道這樣的案子有多棘手,知不知道實施抓捕的時候會面臨什么情況。”
趙光明趕緊解釋道:“梁廳長,這個……我們都清楚啊,所以這不是才動用了武警嘛……”
“你就是動用特種部隊也不行,這些人既然是亡命徒,只要咱們這邊動手,就必然會出現傷亡,我還就實話告訴你,即便是你們警察,武警一個受傷的都沒有,這些亡命徒也肯定會有死傷,光是這樣的案件,你一個小小的局長就扛不住,這華中省多少年都沒有槍擊案了,你不知道么?”
周遠志和趙光明倆人立刻反應過來了,原來梁廣年這個時候是在為趙光明著想。
說白了更是在為周遠志著想,所以才想要把這個案子給移交出去。
然而讓他們兩個更加沒想到的是,梁廣年的做法還并不完全是這樣。
“我會讓省廳的人直接接手這個案子,然后讓異地警方協助,不管這些人在哪里走私,到時候我們只會把他們所要走私的物品扣押下來。”
騰地一下,周遠志站了起來。
“梁廳長,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就不抓了?”
“你給我坐下,急什么急,你就是個省委書記,這種事情是你該管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