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嫚指甲掐進掌心。
終于認清：這人深夜前來，不是為了風月。
是為了興師問罪。
“我……我這就發澄清。”她嗓音發顫，摸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裴景深頷首，退后半步。
“還有。”他目光掃過她猩紅的指甲，“離云晚遠點，別搞事情。”
孫嫚的真絲吊帶在夜風中輕顫，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絞著裙擺。
“裴教授，您聽我解釋……”
她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是云晚仗著自己是明星，在夏令營里擺架子欺負人！”
“她還帶著經紀人一起來羞辱我，當著那么多學生的面！”
孫嫚越說聲音越高，像受了天大委屈。
“我一個學生，哪里斗得過她們娛樂圈的人？”
“我發微博只是想為自己正名，沒想到會被誤解……”
“夠了。”裴景深淡淡打斷她，夜色濃稠，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而疏離。
“今晚我批評云晚，是為了讓現場不再亂下去。”
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楚。
“并不是因為你是對的。”
孫嫚臉上的淚痕瞬間凝固。
裴景深繼續道：“學術場合，最重要的是理性和克制。”
“你從一開始就在挑事，我都看在眼里。”
孫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裴教授……”她聲音發顫，“我……”
“好自為之。”
裴景深語氣更冷。
孫嫚見勢不妙，連忙上前一步，聲音變得黏膩起來。
“裴教授，有什么話我們可以到宿舍詳談……”
她故意挺了挺胸，真絲吊帶下若隱若現的曲線在昏黃路燈下格外明顯。
“宿舍里說什么都方便，還有……”
話音未落，裴景深已經轉身。
“我的話說完了。”
他沒有回頭，腳步堅定而決絕。
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飄散在風里的話：
“記住我說的。”
孫嫚僵在原地，真絲吊帶裙在夜風中飄擺。
但她心里的怒火和不甘，比這點皮肉之痛更加灼人。
云晚！
又是云晚！
孫嫚死死瞪著裴景深消失的方向，眼底閃著毒蛇般的光芒。
云晚必須要退出夏令營！
既然正面斗不過，那就換個方法。
-
第二天清晨，山間霧氣未散，草木上還掛著露珠。
孫嫚低著頭走在隊伍中間，手指緊緊攥著背包帶。
她的目光時不時瞟向后方——云晚正微微喘息，腳步有些虛浮。
“裝什么柔弱。”
孫嫚在心里冷笑，嘴角卻不自覺繃緊。
她早就注意到云晚今早臉色蒼白，幾次停下休息。
看來是體力不支。
真是天賜良機。
她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末尾。
她的后面就是云晚，可以上手段了！
趁著其他學生圍著裴景深詢問植物特性時，她迅速蹲下身。
手指飛快地拉開腰包拉鏈。
里面有一小瓶無色透明液體。
這是她昨晚用洗發露和沐浴露混合，再加上其他一些化學顏料調制的超濃縮潤滑劑。
粘稠度極高，一滴就足以讓石頭打滑。
她假裝系鞋帶，迅速將液體擠在必經之路的青石板上。
那石頭位于陡坡拐角，右側就是三米多的深溝。
孫嫚站起身，快步跟上隊伍。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大家小心腳下哦！”
她故意提高音量，聲音甜得發膩。
“這邊路特別滑，剛才我差點摔跤呢。”
說著還特意看了眼云晚。
云晚正扶著樹干休息，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妊娠反應讓她頭暈目眩，連站穩都吃力。
看來這活動真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隊伍繼續前進。
云晚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跟上。
就在她踏上那塊青石板瞬間——
腳底猛地一滑！
整個人失控地向右側倒去。
電光火石間，云晚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護住孩子！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用盡全身力氣撲向旁邊一棵粗壯的樹干，雙臂死死環抱住！
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小心！”
孫嫚的驚呼適時響起，帶著夸張的焦急。
她猛地伸手過來，看似要拉住云晚下墜的身體，指尖卻在接觸到云晚胳膊的瞬間，暗中發力，狠狠朝外推了一把！
云晚本就搖搖欲墜，被這陰狠的一推，抱著樹干的手猛地一滑！
“啊！”
半截身子已然懸空，腳下碎石滾落深溝。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修長身影疾步沖來。
裴景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人拽回堅實路面。
云晚跌進他懷里，驚魂未定，劇烈喘息。
裴景深扶穩她，鏡片后的目光冷冽如刀，倏地射向孫嫚。
孫嫚臉色一白，慌忙辯解：“裴教授，我、我只是想拉她，沒拉住……”
云晚緩過那口氣，站直身體。
抬眼看向孫嫚，目光如刀，直直釘向孫嫚。
“你剛推我？你想把我推下去！”
孫嫚眼眶說紅就紅，“云晚你怎么能血口噴人？我明明是想拉你！”
“拉我？”云晚冷笑，“你那是拉？你那叫借力打力，恨不得直接給我送下山溝摔死！”
“你胡說，我真的只是沒拉住你而已！”孫嫚叫道。
“我胡說？”云晚猛地逼近一步。她臉色仍蒼白，可眼底燒著的怒意幾乎能將人灼穿。“孫嫚，你搞那些小打小鬧的輿論把戲，我當你是個屁，放了也就放了。”
“可你剛才那一下，是沖著要我命來的！”
“裴教授，云晚他誣蔑我！”孫嫚又要裝哭。
云晚看了一眼裴景深，“裴教授，我現在正式申請退出野外行程。”
“并且，我要求立刻返回營地。”
她眼神冷硬，不容拒絕。
為了孩子著想，她現在必須得退出了。
不然遲早遭孫嫚的毒手。
裴景深點頭表示同意。
他上前一步，徹底隔開云晚和孫嫚，“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目光冷冷掠過面如死灰的孫嫚，沒再多給一眼，虛扶著云晚的手肘，護著她轉身往山下走。
“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讓你參加今天的野外活動。”裴景深道。
孫嫚眼睛快要冒出火來。
以為可以讓云晚摔傷退出夏令營，沒想到失敗了。
裴景深拋下眾人，專門送云晚回營地。
他會不會送云晚到宿舍？那孤男寡女，會不會……
孫嫚想到這里，心里更急：
“裴教授，我和你一起送云晚回去，以證明我的清白！”
說著伸手要去扶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