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嫚回到宿舍，砰地摔上門，反鎖。
空調冷氣呼呼吹著，卻壓不住她心頭那團火。
她踢開腳邊的鞋，摸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爸！”
“那個云晚……她就是個禍害！”
她語無倫次，把之前的云晚摔倒，和白天的網球事件添油加醋倒了一遍。
重點描繪裴景深如何冷漠，自己如何難堪。
而這一切，都怪云晚！
“她一個戲子，混進我們學術圈干什么？天天纏著裴教授，搞得烏煙瘴氣！”
“我不管！我不想再看到她！爸你必須想辦法把她弄走！”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孫父的聲音透著無奈：“沒有正當理由，組委會很難直接取消她的資格。”
“我不管什么理由！”孫嫚尖叫，“隨便編一個不行嗎？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
又哭又鬧，軟硬兼施。
最終，孫父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我想想辦法。”
“總不能讓你受委屈。”
-
翌日上午。
陽光透過香樟葉隙，在窗臺灑下晃動的光斑。
云晚剛吃完早餐回來，正準備收拾東西去聽講座。
宿舍門被輕輕叩響。
兩位掛著組委會胸牌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外，面色平靜，公事公辦。
“云晚同學。”
“接到相關部門的協查通報。”
“您的入學備案材料中，部分學術背景證明文件存在模糊存疑之處。”
“為維護學術嚴肅性，經組委會聯合審議，決定請您提前結束本期夏令營活動。”
通知措辭嚴謹，語氣平和。
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但意思毫不含糊：請你離開。
林嵐當場炸了：“什么模糊存疑？哪里存疑？說清楚！”
工作人員遞上一份薄薄的正式通知。
“具體復核流程涉及隱私，不便透露。”
“這是書面通知。后續如有異議，可通過官方渠道申訴。”
門輕輕關上。
林嵐一把抓過通知，掃了幾眼，氣得手抖。
“這什么破理由！學術背景存疑？他們當初審核是瞎了嗎！”
云晚沒說話。
她拿起那張紙。
目光掠過那幾行打印出來的官方措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嘲。
“聽說孫嫚一家子都在教育系統工作，看來是有些能量。”
她輕聲道，“她肯定要搞事情的，預料之中。”
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新微信來自裴景深。
“怎么回事？”
云晚拿起手機，慢悠悠敲字回復。
“被勸退了呀。”
“裴教授。”
“您的頭號粉絲，成功把我狙出營地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
電話直接炸了進來。
裴景深的聲音透過聽筒，沉得像壓著的雷：
“你先別動，我馬上到。”
五分鐘后。
宿舍門被叩響。
裴景深站在門外，額發微亂，呼吸間帶著急促的氣息，是匆匆趕來的。
他視線越過開門的林嵐，直接鎖在窗邊的云晚身上。
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確認她沒事，才開口：
“你放心，你是我親自邀請來的。”
“沒人能這樣趕你走。”
云晚正慢條斯理地把那紙通知對折，再對折，折成一個小方塊。
聞言，她抬眼，唇角彎起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裴教授，”她語氣輕飄飄的，“其實吧，我來也是給你面子。”
“不然這種夏令營，我來不來，無所謂的。”
她指尖一彈，那個紙方塊輕巧地落進垃圾桶。
“既然他們現在不讓我待了，我走便是。”
“真沒什么關系。”
裴景深盯著她，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她。
“如果他們執意要讓你走——”
“那我也退出。”
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余地。
“我絕對和你共進退。”
云晚相勸：“那倒也不必，你不用因為我的事而退出。我真的無所謂的。”
裴景深態度堅決，“我已經決定了！他們讓你走，我馬上退出！”
林嵐在旁邊拍手：“裴教授有擔當，有氣質，有顏值，有文化，有……”
云晚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還沒完了？
-
半小時后。
夏令營組委會負責人辦公室。
負責人正端著茶杯，還沒湊到嘴邊——
辦公室門“砰”一聲被推開。
裴景深站在門口，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氣。
負責人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裴教授？您有事……”
裴景深沒廢話，言簡意賅，直接撂下炸彈：
“我來正式通知您。”
“如果云晚退出。”
“那么，我也即刻退出本屆夏令營。”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只有空調還在不知死活地呼呼吹著冷風。
負責人怔了怔，“裴教授！這、這怎么行！您可是我們這屆的核心！您要是走了，這夏令營，這……”
他急得話都說不全了。
裴景深是學術界頂流，他要是甩手走了，這夏令營立馬就失去主心骨，沒有了含金量，淪為笑柄。
裴景深面無表情：
“我的去留，取決于云晚的去留。”
“您看著辦。”
負責人冷汗快下來了。
就算是自己走，那裴景深也不能走啊。
后面很多活動都要依靠裴景深呢！
他幾乎是撲向桌上的電話，手指哆嗦著按號，對著那頭幾乎是吼：
“快！立刻！馬上把剛才那份給云晚同學的通知撤回！”
“作廢！立刻作廢！”
“誰再去煩云晚同學，誰就給我滾蛋！”
掛了電話，他喘著粗氣，掏出手帕猛擦額角的汗，對著裴景深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裴教授……您看……這樣處理您可滿意……”
裴景深：“云晚不走？”
“絕對不走！”負責人趕緊拍胸保證。
“以后這樣的事還會不會發生？”裴景深又問。
負責人：“絕對不會！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再次發生！”
裴景深拿起手機，發信息給云晚，他得確定讓云晚走的通知被撤回了。
在得到確認后，裴景深這才點點頭，“那我也暫時留下。總之云晚若離開，我必走！”
負責人長舒一口氣，差點軟在椅子上。
裴景深微微頷首，轉身。
消息像長了翅膀，撲棱棱飛遍營地每個角落。
正端著咖啡、享受著眾人追捧的孫嫚，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沒走成？”
“裴教授為了她……要退出？”
她指尖猛地一抖，滾燙的咖啡潑在手背上，疼得她“嘶”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