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嫚沒說話，旁邊卻有人應道：“說的非常好！”
眾人回頭一看，是裴景深。
“不過我糾正一下，以后大家不會不相見的。因為你報我的研究生，就會經(jīng)常在學術圈出現(xiàn)，見面是難免的。”
眾學員紛紛看向云晚，她真的成為裴教授的學生了？
紛紛抽來羨慕的目光。
在學術圈，導師是非常重要的。
導師強，則資源多，路就要順很多。
如果導師太弱，他自己都混不好，哪有資源照顧你？
能拜在裴景深這樣的大佬門下，是多少學生夢寐以求的事。
只有云晚知道，這事她壓根還沒答應。
裴景深最近‘宣示主權’上癮了，動不動就來。
但云晚也沒揭穿，只是笑了笑，沒說什么。
……
學術夏令營終于迎來閉營儀式。
禮堂內燈火輝煌，空調冷氣都壓不住滿場燥熱。
媒體區(qū)的長槍短炮卻依然精神抖擻，紅燈閃爍，捕捉著臺上臺下每一幀畫面。
網(wǎng)絡直播的在線人數(shù)穩(wěn)在高位，彈幕稀稀拉拉飄過幾句“要結束了嗎”、“等一個壓軸”。
后臺卻突然亂了。
負責人攥著對講機，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李教授急性腸胃炎？送醫(yī)院了？可下一個總結環(huán)節(jié)就是他上啊！和裴教授、孫嫚的三方對話總結，現(xiàn)在少個人，這戲怎么唱？”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空氣瞬間繃緊。
壓軸環(huán)節(jié)出了紕漏，還是全網(wǎng)直播！
就在這時，一道香芋紫色的身影翩然上前。
孫嫚撫了撫精心打理的發(fā)髻，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自信微笑。
“別急。李教授的部分，我可以試試獨立完成一段加演。”
導演一愣：“你？單獨加演？”
“是的。”孫嫚頷首，目光狀若無意地掃過不遠處正低頭看流程卡的云晚，“深度學習模型在古典文獻分析中的應用，這個課題我碩士期間深入研究過，還算有些心得。”
她頓了頓，“臨時救場，需要的是實打實的學術積累和臨場應變能力，總不能……指望些華而不實的運氣，對吧？”
意有所指，刀光劍影。
幾個工作人員交換眼神，負責人抓住救命稻草：“好！太好了！孫同學，那就拜托你了！快，準備一下！”
孫嫚得意地轉身，走向候場區(qū)。
經(jīng)過云晚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輕飄飄落下：“云晚學姐，待會兒可要好好聽哦。畢竟這種硬核內容，可不是拍拍綜藝就能懂的。”
云晚從流程卡上抬起眼，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孫嫚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著氣，昂首挺胸上了臺。
追光燈“唰”地打在她身上。
香芋紫套裝在強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走到舞臺中央，朝臺下矜持一笑，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各位老師，同學，很榮幸能有這個機會，與大家分享我關于深度學習模型跨界應用于古典文獻分析的一些淺見……”
開場白流暢得體，臺下響起禮貌性的掌聲。
彈幕活躍了些：
[哇哦！孫嫚單獨加演？厲害啊！]
[學閥千金要發(fā)力了？看看是真材實料還是花架子。]
[這課題挺難的，她hold住嗎？]
孫嫚顯然有備而來，PPT翻頁，圖表專業(yè)，術語精準。
這份報告的內容和 PPT，是她爸連夜讓三個教授組成團隊幫她做出來的，當然是有真水平的。
她只要需要照著念就行，懂不懂沒關系。
然而，五分鐘后。
就在孫嫚講到關鍵模型構建環(huán)節(jié)，手勢激昂地指向大屏幕時。
“嘀——”
一聲刺耳的電流長鳴猛地炸響！
緊接著，她身后巨幅LED屏上的復雜算法流程圖瞬間扭曲、卡頓，最后“啪”地一下，徹底藍屏！
一個巨大的、冰冷的藍色錯誤提示框占據(jù)了整個屏幕！
“呃……”
孫嫚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她的手還僵在半空，指著那片毫無反應的藍屏，臉上的自信微笑瞬間凍住。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盯著那塊宣告死亡的屏幕。
直播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藍屏了？！]
[哈哈哈哈大型事故現(xiàn)場！]
[孫學霸：我是誰？我在哪？]
[我好奇的是，沒有PPT，她還能說清楚嗎？]
孫嫚當然不能。
因為這都是她爸請人幫她做的，她只是復讀機。
現(xiàn)在藍屏，她根本沒辦法繼續(xù)。
孫嫚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又慢慢變得煞白。
她站在臺上，像一只被釘在聚光燈下的、驚惶失措的孔雀。
“技術！技術員呢！”
后臺一片兵荒馬亂，腳步聲、催促聲亂成一團。
孫嫚張了張嘴，試圖救場：“這個……可能是設備有些小問題……我們……”
聲音干澀，完全沒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有學生提議，“不用PPT，孫學姐口述吧？放心，我們不看屏幕，也能聽懂。”
但孫嫚不敢回應，因為她不會啊！
口述？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的！
臺下觀眾發(fā)現(xiàn)她突然慌亂，也猜到了幾分，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
媒體區(qū)的鏡頭卻興奮地對準了她，捕捉著她的每一絲尷尬和慌亂。
現(xiàn)場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清凌凌的聲音從臺下前排響起：
“要不……我試試？”
唰——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
云晚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手里拿著一個無線麥克風。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微微歪頭看著臺上僵住的孫嫚。
“孫同學剛才講的模型，是基于BERT的變體對吧？”
“核心思路是用注意力機制捕捉文獻中的語義關聯(lián)，但遇到古漢語通假字和異體字，預處理和特征提取容易崩。”
混亂的現(xiàn)場開始安靜了不少。
“看剛才藍屏前的error code，像是顯存炸了？負載沒調好吧。”
“這種問題，重啟沒用，得命令行強制清緩存。”
頓了頓，她看向后臺方向，報了一串精準的技術指令。
語速平穩(wěn)，條理清晰。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連后臺的技術員都探出頭，一臉驚愕地看著她。
彈幕：
[？？？？]
[她在說什么？？我每個字都認識……但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菩薩又顯靈了？！她連這都懂？]
[技術員：這姐們兒比我還專業(yè)！]
孫嫚呆立在臺上，嘴唇哆嗦，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云晚說完，朝她笑了笑。
“當然，這只是技術問題。”
“至于學術內容……”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臺下震驚的觀眾和媒體。
“孫同學選的這個方向確實前沿，但三年前斯坦福的一個團隊就發(fā)表過更成熟的解決方案了，用的是改良的Transformer架構，準確率提升百分之十二。論文發(fā)在頂會上，孫同學……沒看過嗎？”
孫嫚眼前一黑。
她哪知道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