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白越說越興奮,語速快得像蹦豆。
“歌詞偏古風,還有禪味!最適合你了!”
云晚閉著眼揉太陽穴。
“謝了。但暫時不想折騰。”
“最近只想……躺平。”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勸說。
云晚沒等他說完,指尖一劃掛了電話。
世界重歸寂靜。
她把臉埋進沁涼的枕面,舒服地嘆了口氣。
睡意剛重新聚攏,繼續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被手機吵醒。
還是周予白!
云晚看也沒看,摸過手機接通,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
“說了下周回……回去再約……”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低笑,混著點兒吊兒郎當的戲謔。
“回什么回?”
“往下看。”
“我就在你宿舍樓下。”
云晚倏地睜開眼。
赤腳踩過微涼的地板,一把推開窗。
熱風裹著夏日獨有的香樟氣息撲面而來。
樓下樹蔭里,果然斜倚著一個人。
周予白穿著件騷包的熒光粉T恤,破洞牛仔褲,一手舉著手機,另一手捧著一束白色玫瑰。
他抬頭,沖她露出兩排白得晃眼的牙,笑得肆意又張揚。
見她探頭,他立刻收了手機,雙手攏在嘴邊喊:
“驚喜嗎?”
“特意來接你放學啊,大學霸!”
云晚趴在窗沿,瞇著眼打量他。
“周予白,你無不無聊?”
“無聊啊!”他答得理直氣壯,“所以來找你玩!”
“趕緊下來!帶你去吃新開的火山拉面,辣到噴火那種!”
云晚打了個哈欠。
“不去。困。”
“困什么困!起來嗨!”周予白提高聲音,“你再不下來,我可就喊了啊!讓全營地都知道頂流女明星云晚賴床——”
話音未落,云晚“砰”地關上窗。
周予白:“……”
幾秒后,宿舍樓大門被推開。
云晚趿著拖鞋,隨意套了件寬大T恤,素著一張臉走出來。
眼神里還帶著沒睡飽的惺忪和殺氣。
她走到周予白面前,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下他的腿。
“吵死了。”
周予白也不惱,笑嘻嘻地湊近打量她的臉。
“嘖,真被那群書呆子折磨慘了?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要不現在就跟哥走?保證你立刻煥發第二春!”
云晚白他一眼。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只能陪你一小時。我晚上還有講座。”
“一小時?”周予白夸張地叫起來,“夠干嘛?我路上都不止一小時!”
“那算了。”云晚轉身作勢要走。
“別別別!”周予白趕緊拽住她胳膊,“一小時就一小時!走,哥帶你去兜風!”
云晚只好上了他的車。
周予白一邊開車一邊念叨:
“說真的,這破夏令營有什么好待的?”
“勾心斗角,造謠排擠,比娛樂圈還臟。”
“回來吧。錄音棚都給你安排好了。”
云晚目光掠過遠處灰藍色的學術樓,嘴角輕輕一扯。
“哪里不臟?”
“但這里……”她頓了頓,“打架能打臉學霸,懟人能懟哭學閥。還挺爽的。”
周予白愣了一秒,隨即爆笑出聲。
“行啊你!那下次打架叫我一聲。”
“我也來見識見識,什么叫高級臉的崩壞現場!”
而在二樓窗邊。
裴景深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鏡片后的目光冷淡掠過樓下遠去的車影,手里剛泡開的茶,熱氣氤氳,卻一絲也沒喝。
他面無表情地站了片刻。
然后“咔”一聲,輕輕拉上了窗。
-
玩了一圈回來,周予白的跑車呼嘯著駛回營地大門,卻被升降桿攔在了外面。
保安小跑過來,一臉為難地躬身。
“抱歉,云晚同學可以進,但這輛車……不能進。”
周予白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墨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寫滿“離譜”的眼睛。
“幾個意思?我之前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怎么突然不讓進了?”
保安搓著手,聲音壓低了些。
“領導剛打的招呼……說非夏令營成員的車,一律不準入內。”
“哪個領導?”周予白聲音揚了起來,“你讓他出來,我跟他聊聊!”
云晚按住他差點要拍喇叭的手。
“別為難他。”
她推門下車,動作利落。
“底下的人,不過是聽令辦事。”
她剛站穩,另一輛黑色轎車駛了過來,滑至她身旁。
車窗降下,露出裴景深沒什么表情的側臉。
他目光掠過周予白那輛扎眼的跑車,最后落在云晚臉上。
“講座時間到了,上車,我送你去。”
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周予白“呵”地笑出聲,一把摘了墨鏡。
“裴教授?”
他胳膊搭在車窗上,挑眉看過去。
“不讓我的車進,是你的意思吧?”
裴景深轉過臉,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是我的意思。”
他語氣平淡,“我們這里是學術夏令營,不歡迎不三不四的人。”
周予白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云晚不想讓他們掐架,要是讓孫嫚知道,又要拿這事來造謠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恰好站在兩車之間,夕陽將她發絲染成暖金色。
她先看向周予白,“聽見沒?說你不三不四呢,也不要不服,你這身裝扮,你這頭長發都不適合這里。回去吧,改天再約。”
隨即又轉向裴景深,唇角彎起狡黠的弧度。
“裴教授,您這地圖炮開得有點廣。”
“他頂多算個‘不五不六’,離‘不三不四’還差著檔次呢。”
裴景深:“……”
周予白:“……”
他一時竟分不清這女人是在幫誰。
保安在旁邊陪笑,他喜歡看男人爭美女的戲。
主要是這倆男的和云晚都是頂好看的人兒。
他做夢都沒想到,在這里當保安,能見到電視上出現過的明星。
想拿手機拍照,卻又不敢。
裴景深推了推眼鏡,直接無視了周予白,只對云晚開口。
“講座快開始了,走吧。”
云晚沖周予白揮揮手。
“謝了,兜風很愉快,改天聚。”
她拉開車門,自然地坐進裴景深的副駕。
黑色轎車流暢地轉彎,駛入營地深處。
只剩周予白和他的騷包跑車被孤零零攔在外面。
他盯著那消失的車尾燈,氣得笑出了聲。
“行啊裴景深……”
他猛地一捶方向盤。
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你給我等著!”
引擎轟然咆哮,跑車猛地掉頭,甩下一股尾氣,憤憤離去。
裴景深的車上,裴景深也在質疑:“你和周予白那樣沒素質的人在一起,不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