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洲？他雖有這個能力，但動機呢？他沒必要去撈一個無足輕重的云正濤來給她添堵。
其他幾個人？似乎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最讓她想不通的是背后主使的動機。
把云正濤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撈出來，對付她？
這手段未免太迂回，也太……低級了。
就像故意放出一條瘋狗，不指望它真能咬死人，只是為了惡心人，制造混亂。
這種風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損。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她心底閃過，快得抓不住。
她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初上，勾勒出都市冰冷的輪廓。
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下意識地輕輕撫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不管是誰，想玩，她奉陪到底。
只是現(xiàn)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天籟之戰(zhàn)》第一期第2輪競演直播進入72小時倒計時。
演播廳像一口即將沸騰的巨鍋，空氣里彌漫著設備調(diào)試的細微電流聲，和某種無形壓力的味道。
巨大的環(huán)形燈光架如同沉默的骨骼，技術人員懸在半空，如同蛛網(wǎng)上忙碌的工蟻，進行最后的安全檢查。
對講機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指令，夾雜著滋滋的雜音。
工作人員步履匆匆，臉上寫著同樣的焦灼與專注。
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攫住了現(xiàn)場的每一個人。
后臺，狹長的臨時會議室。
七位首發(fā)歌手圍桌而坐，氣氛微妙。
總導演簡單過了一遍流程和注意事項，語氣公式化。
“各位，第二輪‘自由搏擊’是關鍵戰(zhàn)，直接決定誰會被淘汰。希望大家拿出最佳狀態(tài)。”
導演話音剛落，鄒凱便嗤笑一聲，向后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斜睨著坐在對面的云晚。
“最佳狀態(tài)？那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實力和環(huán)境啊。”
幾個排名靠后、急于抱團的小歌手立刻交換了眼神，默契地將目光投向鄒凱，帶著一絲討好的探尋。
鄒凱見有人捧場，更來勁了，語氣里的酸意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有些人啊，唱歌也就那樣，但‘人脈’是真廣。錄個音綜，又是特邀嘉賓，又是法律公證的，陣仗搞得比國家劇院演出還大。”
他故意頓了頓，視線在云晚臉上掃過。
“也不知道是來比賽的，還是來……搞聯(lián)誼的。這資源擠占得，我們這些只會傻唱歌的，真是自愧不如啊。”
幾道意味不明的視線悄悄投向云晚。
有同情，有看好戲，更有鄒凱那毫不掩飾的惡意。
云晚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指尖正慢悠悠地劃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孕期營養(yǎng)指南》。
她對鄒凱的陰陽怪氣充耳不聞，仿佛他只是在播放一段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鄒凱見她這副全然無視的模樣，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頭火起，語氣更沖。
“云晚老師，你說是不是啊？有這么多‘特殊人脈’保駕護航，這次準備唱什么？不會是又‘夢’到什么好歌了吧？”
云晚終于抬起頭。
她收起手機，目光平靜地看向鄒凱，臉上那點溫柔的笑意未減，眼神卻清亮得逼人。
“鄒老師。”她開口，聲音軟糯，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
“您這么關心我的人際關系……”
“是因為您自己的歌，實在太難聽，所以找不到人捧場嗎？”
鄒凱猛地拍桌而起：“你！”
“我什么？”云晚依舊坐著，氣定神閑，“鄒老師，與其操心別人有多少朋友，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下一輪唱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輕輕擰開，喝了一小口。
才不緊不慢地補上最后一刀，語氣誠懇得像是在提出建設性意見。
“畢竟，第一輪輸給一個‘靠人脈’的‘外行’，已經(jīng)夠難看了。要是第二輪再輸……”
“您這‘專業(yè)歌手’的臉面，怕是真要撿不起來了。”
會議室內(nèi)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那幾個剛才還跟鄒凱眉來眼去的小歌手，此刻都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縫里。
鄒凱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云晚“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最后狠狠踹了一腳椅子，摔門而去。
“砰！”
巨響在走廊回蕩。
云晚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繼續(xù)低頭看她的手機。
蒼蠅嗡嗡叫……
拍死就好。
何必影響心情。
-
直播前兩小時，后臺已是一片備戰(zhàn)狀態(tài)的兵荒馬亂。
走廊里擠滿了匆忙穿梭的工作人員、調(diào)試設備的樂手、以及對流程的藝人團隊。
空氣里混雜著發(fā)膠、香水和某種無形的焦灼感。
巨大的照明設備架在通道兩側，像沉默的鋼鐵巨獸，散發(fā)出烘烤的熱度。
云晚在林嵐的陪同下，走向節(jié)目組早先分配好的專屬化妝間。
那是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能讓她在賽前短暫地避開喧囂，凝神靜氣。
然而，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嚹贻p女孩的說笑聲，以及化妝師忙碌的動靜。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一個穿著亮片短裙、妝容嶄新的女孩正坐在原本屬于云晚的化妝鏡前，興奮地擺著姿勢讓攝影師拍花絮。
這女孩也是七個首發(fā)歌手之一，是個女團成員，名字叫楊芙妮。
林嵐臉色一沉，直接推門而入。
“怎么回事？這是云晚老師的化妝間，你們是不是走錯了？”林嵐的聲音壓著火氣，目光銳利地掃過屋里的人。
屋內(nèi)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楊芙妮的經(jīng)紀人是個滿臉精明的中年女人，立刻笑著迎上來，語氣卻帶著幾分不以為意：“哎喲，是嵐姐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這后臺太亂了，分配化妝間的時候可能溝通出了點誤會，說這間暫時空著，我們就先進來準備了。芙妮年紀小，不懂事，您多包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責任全推給了“溝通誤會”。
那名叫楊芙妮的新人則一臉無辜地眨著眼，嘴上說著“對不起姐姐，我們不是故意的”，眼神里卻沒什么歉意，反而帶著點試探和不易察覺的得意。
云晚沒說話，目光淡淡掃過化妝臺。
臺上已經(jīng)擺滿了不屬于她的化妝品，她的私人物品被隨意地攏到了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