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拿著毛巾擦了擦汗，想了想。
“學術夏令營的事……我還在考慮。”
她語氣有些遲疑，顯然內心還在糾結。
“我理解你的顧慮。”
他重新戴好眼鏡，聲音溫和了些。
“娛樂圈確實有它的吸引力，名利雙收，光鮮亮麗。”
“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遠處正在練習的其他球友。
“機會稍縱即逝。”
“這次夏令營匯聚的都是業界頂尖的導師和優秀學員。”
“錯過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云晚默默聽著，手指轉動著手里的水瓶。
她當然明白這個機會的珍貴。
但現在的情況太復雜了。
云家的事還沒解決，爺爺還在醫院，云正濤那條老蛆隨時可能搞事。
這個時候離開去參加學術夏令營，感覺沒法安心。
裴景深似乎看出了她的糾結。
“我尊重你的工作，也尊重你的選擇。”
他的聲音更加溫和，“但我也不希望你因為一時的迷茫，而放棄這次難得的機會。”
“好。”云晚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盡快做出決定。”
裴景深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那就好。”他站起身，拍了拍運動褲上的灰塵。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順便，今晚想吃什么？我請客。”
云晚眨眨眼：“教授要請我吃飯？”
“算是慶祝我們組隊成功。”裴景深說得很自然。
云晚想了想：“我請你吧，感謝你對我的關照。”
裴景深淡淡道“都一樣。”
……
晚上七點，美食會所。
包廂里燈光柔和，古樸的裝修透著股書香門第的雅致。
云晚點了幾個清淡的菜，裴景深要了一壺好茶。
兩人正聊著網球比賽的報名事宜。
“混雙搭檔需要有默契。”裴景深夾了塊白切雞，“平時我們可以多練練配合。”
“我覺得以我們今天的表現，問題不大。”
云晚點頭：“我也這么想，主要是我怕到時候緊張。”
“畢竟是比賽，和平時練習不一樣。”
裴景深推了推眼鏡：“適度緊張是正常的，但不要有心理壓力。”
“我們的目標是享受比賽過程，輸贏不重要。”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周予白帶著一身酒氣闖了進來。
頭發有些凌亂，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眼神有些迷離，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小菩薩果然是你啊？我剛才聽服務員說節目中那個最漂亮的女嘉賓也在這兒吃飯，我就猜是你。”
他張開雙臂，搖搖晃晃地朝云晚走來。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
云晚瞬間往后縮了縮：“周老師，你喝多了？”
“沒多！就一點點！”
他一屁股坐在云晚旁邊，身上那股混合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正在樓下的‘金樽'包間，好多音樂圈的大咖都在！”
他眼神發亮，“你趕緊跟我去，我介紹朋友給你認識！”
“有天王級的歌手，有頂級制作人，還有好幾個一線女星！”
他說得眉飛色舞，“這種機會千載難逢啊小菩薩！”
裴景深放下茶杯，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光。
“那種亂七八糟的局，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他語氣淡漠，帶著明顯的嘲諷。
“喝得醉醺醺的，像什么樣子？”
“還音樂圈聚會，你們搞的那些東西也配稱音樂？”
周予白瞬間炸毛：“你這書呆子懂什么？”
“我們那是藝術交流！高雅的藝術交流！”
“哪像你，除了實驗室就是圖書館，活得跟機器人似的！”
裴景深冷笑：“至少我不會喝得像條死狗一樣到處亂竄。”
“還藝術交流？我看是酒精中毒交流。”
云晚在兩人中間左右看戲，感覺腦袋都大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這倆人身上來回掃射。
心想：這倆貨怎么見面就掐？
上輩子是仇人嗎？
周予白搖晃著酒杯，眼神迷離地盯著裴景深。
“你這種書呆子懂什么叫生活情趣？”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含糊不清。
“天天抱著顯微鏡過日子，跟細胞談戀愛呢？”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美酒佳人，這才叫人生！”
他說著還做了個夸張的干杯手勢，差點把桌上的茶壺撞倒。
裴景深鏡片后的眸子冷得能結冰。
“你的情趣就是酒池肉林加搖頭晃腦？”
“把大腦用酒精泡得像豆腐渣一樣，還沾沾自喜。”
“這就是您口中的高雅藝術？我看更像原始社會的部落狂歡。”
周予白感覺有點吵不過，惱羞成怒了。“你裝什么清高？我創作的音樂征服了千萬聽眾！”
“你那些鳥不拉屎的論文，除了同行互相吹捧，還有誰看？”
裴景深推了推眼鏡：“至少我的成果推動了科學進步。”
“不像你，制造的只是精神鴉片。”
云晚一邊優雅地吃菜，一邊饒有興致地看戲。
“兩位這是在表演相聲嗎？”
她歪著頭，眼里閃著促狹的笑意。
“一個逗哏一個捧哏，配合得挺默契的。”
“要不要我給你們鼓掌助興？”
周予白和裴景深同時轉頭瞪她。
“你別添亂！”
“請你嚴肅點！”
云晚無辜地眨眨眼：“我很嚴肅啊。”
“我在認真圍觀'學術界vs音樂界'的世紀大戰。”
“這比戀綜還精彩，應該收門票。”
正當兩人準備繼續掐架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江清硯一身定制西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直接無視了滿臉通紅的周予白和眉頭緊鎖的裴景深。
目光徑直鎖定在云晚身上。
“外面的人都說你在這里，找你半天了。”
云晚心想壞了，今天忘了戴口罩，被太多人認出來了。
江清硯在云晚對面坐下，神態自若得仿佛這是他訂的包廂。
“今晚有幾個朋友過來，都是真正的商圈大佬，一會帶你過去認識一下。”
他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趕緊跟我離開，別和這些烏合之眾的攪在一起，影響你的形象。”
周予白：“？？？”
裴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