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老許大概是不太放心,進城后竟一直等著。現在的路況好了許多,鄭啟言停了車示意俞安自已開,他則是上了老許的車。
要沒有他們俞安今晚估計得在車里過夜,她再三的道謝,老許笑呵呵的擺手讓她別客氣,讓她趕緊回去休息,開著車走了。
這一晚俞安被折騰得夠嗆,第二天去公司被石敏冷嘲熱諷一頓,說她做事兒沒個安排,客戶讓她等一天她是不是也得等?
俞安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不能說什么。她是知道那客戶什么樣的,分明是故意那么說的。
她今兒得出差,交代了俞安幾句就匆匆走了。
晚上有同事過生日,大家都做好了早下班的準備,誰知道臨下班時趙秘書打來電話,讓俞安上樓去開會。
這時候開會不知道得到什么時候,俞安同人打了聲招呼后上了樓。如她所料,這個會議持續得有點兒久,有客戶那邊出了問題,相關部門少不了被批評做檢討,其余人也沒能幸免,或多或少都被牽連。
會議差不多了九點才結束,俞安走在了后邊兒,趙秘書也準備下班了,悄聲讓她待會兒一起走。
她大概是有什么事,俞安應了下來。
她回辦公室收拾了東西后很快下了樓,在停車場里等了二十幾分鐘趙秘書才下樓來。上車便道了句抱歉,說鄭總一直沒走,她等人先走了才敢下班。
兩人都沒吃東西,隨便找了一家店吃東西,趙秘書才說有事兒想請俞安幫忙。
她的房子租期到了,房東不再續了,所以她得重新找房子。偏偏這段時間很忙,她壓根抽不出時間來,所以想請俞安幫忙看看她住的那邊是否有合適的房子出租。
俞安應了下來,說會替她留意。
兩人邊吃飯邊聊天,說起公司的事兒難免會提到鄭啟言。趙秘書說他這段時間很忙,各種應酬不斷。但好歹那邊的項目重新開工了,不然董事會那邊不知道還會鬧成什么樣。
她跟在鄭啟言身邊有那么多年,知曉他的為難之處。
俞安默默的聽著,趙秘書嘆了口氣,說道:“鄭總其實也挺不容易的,最近老宅里的那位又開始找茬,董事會那邊有幾位受了她的攛掇來找鄭總幾次了。”
俞安不太明白,不解的看著她。
趙秘書說道:“那位一直挺會拉攏人心,聽說老鄭董還在時就經營著各種關系了,估計又有其他的利益來往,所以同那幾位董事夫人的關系一直都不錯。鄭總剛接手公司的時候大刀闊斧的在公司內部整頓了一番,得罪了不少人。這些年那些人吹毛求疵雞蛋里挑骨頭,沒少給他找麻煩。”
俞安默默的點頭,趙秘書一向口風都緊,也只說了那么幾句就轉移開話題說起了別的事兒來。
晚些時候俞安送了她回家,知道她急開始注意起了小區里出租房屋的消息。很快就看到樓下有房屋要出租,她先約房東看了房子,房子比她住的戶型要大些,裝修挺新的,價格也要高一點兒。
她拍了照片給趙秘書看,她又過來看了一次,馬上就定了下來,同房東簽了合同。
她很快就搬了家,同在一小區,俞安自是要幫忙的,衛生已經請阿姨打掃過了,只需要整理物品就好。
兩人忙了半天,趙秘書本是要請俞安吃飯的,但還沒收拾完俞安就接到了俞箏的電話,詢問她在哪兒,她已經到她這邊了。
俞安只得匆匆的上了樓,俞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著她就問道:“安安姐你去哪兒了?你不是說今天沒事嗎?”
她早兩天給她打過電話,詢問過她周末有沒有空。
俞安解釋有同事搬家到樓下,她去幫了會兒忙。
她打開門兩人進了屋,俞箏毫不客氣的點起了菜來。俞安擔心她過年沒地方去,提前便讓她過年去她家里。但俞箏卻沒應下,只含含糊糊的說等到時候再說。
也不知道她說的再說是什么意思,她現在同父母的關系更僵,肯定是不回家過年的。
俞安沒有問她同徐赟輝之間的事,俞箏也沒有提起,姐妹倆吃了火鍋,俞安本是要請趙秘書過來一起吃的,她自覺她家里有客人她不好打擾,拒絕了。
晚上俞箏在這邊留宿,俞安很為她的現狀擔心,猶豫了一下后問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俞箏漫不經心的說沒什么打算,也不想打算什么,誰又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事?
她說得振振有詞俞安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一時啞口無言。正想著該怎么勸勸她時,她突然又開了口,說道:“其實我挺想出國的。”
“出國干什么?”俞安愣了愣后問道。
“念念書長長見識唄。”俞箏回答。
這也是不錯的選擇,只是出國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但她那么說顯然是有所準備的,俞安什么都沒有問,點點頭說這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如果她出國去,和徐赟輝那邊說不定就不會再有牽扯了。
兩人又絮絮叨叨的說了會兒話,俞箏大概是太累,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俞安替她拉了拉被子,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才發現她從前稚氣的臉上竟已有滄桑之感。她看似挺快樂,但一切大概也只是表象而已。
她沒有吵醒她,輕輕的關了床頭的臺燈,往書房去了。
這一晚躺在床上她遲遲的睡不著,為著俞箏憂心忡忡,想好好同她談談,但她未必會愿意同她談。
隔天早上她起來,早早的去早市買了菜,打算煲湯多做幾道俞箏喜歡吃的菜。她本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睡到中午下午才起床的,誰知道回家她竟然已經走了,給她打電話她說有點兒事,等下次再過來找她玩兒。
俞安昨兒就什么都沒來得及做,今兒在家打掃了衛生。下午時接到趙秘書的電話,說她有朋友過來替她暖房,讓她下去玩兒。
俞安應了下來,不知道該帶點兒什么下去,便去超市買了兩瓶紅酒,又將今兒買的菜拎了下去。
趙秘書的朋友有男有女,她有意的撮合俞安同她的那位老鄉,弄得她挺不自在,又不好說什么。
一群人并沒有在這邊留多久,吃過飯便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俞安則是留下同她一起收拾。
她急得很,人一走就笑著問俞安,覺得她的那位老鄉怎么樣。
俞安很是無奈,說她暫時不想想這些。趙秘書頗覺惋惜,說那位老鄉人挺不錯的,讓俞安考慮考慮。
俞安是真不打算想這事兒,一是抽不出時間沒那個精力,再則是覺得挺沒意思的。上次相親時的那位,剛開始時覺得人挺好的,后來才發現人也是有要求的,要讓她辭職做家庭主婦。
俞安并不能接受,于是便沒了聯系。
她太清楚人能靠的只有自已,除了自已誰也靠不住。家庭主婦便意味著沒了收入,日子不是一天兩天,開始時也許還會覺得是為家庭做了犧牲,但隨著日子越來越久,所做的犧牲遲早會被淡忘,人也會忘了當初所說的話。那時候會有數不清的矛盾,她也不會讓自已那般陷入無助的境地。
她不想談這事兒,轉移開了話題。趙秘書自然也看了出來,沒再提這事兒。
趙秘書在公司呆的時間長,知道公司挺多的八卦,不知道怎么的就說起了讓公司小姑娘們津津樂道的鄭啟言兄弟來。
她是鄭啟言身邊的人,對鄭晏寧沒什么好印象,說這位換女友就像換衣服,但最后肯定是要聯姻的。他那位厲害的老媽自已就是費盡心思才進了鄭家的門,怎么可能讓他娶一普普通通的女孩。
只是他自已能力不怎么樣,高不成低不就才一直拖了下來。
這兩人都是一樣的風流,但提起鄭啟言,她要客氣很多,神神秘秘的告訴俞安,他以前是有一感情很好的女友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分了手。
這些年鄭啟言身邊的女伴形形色色,甚至還有漂亮小有名氣的女明星,但卻也不長久。她猜想著他也許是心里還有那位前女友才一直游戲花叢中。
這事兒俞安從沒聽人八卦過,微微的怔了怔,只是笑笑便作罷。但不知道怎么卻有些心不在焉的,還差點兒摔了碗。她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
鄭啟言這段時間一直應酬不斷,周末也沒空,約了董事會的幾位元老吃飯。
他有事要到得晚一些,推開包間的門才發現挺熱鬧,杜明正說著笑話,除了約的那幾位之外還多了一位年輕女孩。
他坐下后便有人坐了介紹,說那女孩子是老齊的孫女,特地跟過來監督他不許他喝酒的。
鄭啟言同人打了招呼,便微笑著坐著聊起天來。氣氛還算是比較輕松,這幾位老狐貍自是知道鄭啟言約他們的意思,嘴上說著客氣對他能力認可的話,但卻不做出任何承諾,只和著稀泥。
鄭啟言哪里不知道這些老狐貍的狡猾,也不著急,這次吃飯也不過是想探探口風罷了。一頓飯吃得還算是賓主盡歡。
待到吃完飯,他一一的送了幾人離開,這才拿出了一支煙點燃。
杜明沒他那么沉住氣,人才剛走就罵道:“幾個老狐貍。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鄭啟言緩緩的吐了口煙霧,淡淡的說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這幾人是早商量好了的。”他說著揉了揉眉心,又說:“算了,暫時先別管了,忙完這段時間再說。”
他說著往停車場走去。
今兒要喝酒,杜明沒有開車過來,便蹭了他的車。
兩人坐進車里,杜明想起桌上那年輕女孩子來,笑了笑,看向了鄭啟言,說:“老大,你沒覺得有點兒奇怪嗎?你說老齊今兒帶他孫女來是什么意思?”
他擠眉弄眼的,不待鄭啟言說什么又接著說道:“那老家伙是不是看上你了?”不然這場合他帶他那孫女來干什么?
鄭啟言不置可否,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是不是太閑了?”
杜明笑了起來,說:“我這哪里是閑?我這是在正兒八經的替你分析好不好?我看他那孫女看著挺不錯的,要不老大你就從了他吧。你要娶了他孫女他鐵定會站你這邊,還會說服那幾個老家伙。”
他越說越起勁,他都看出來的事兒鄭啟言又哪里看不出來,沒搭理他。
杜明暢想了一番后不見他有任何反應無趣得很,問道:“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這也不知道是指什么,鄭啟言也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兀自抽著煙。
杜明見他不說話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那老東西看上的要是我該多好,我絕對二話不說就從了,直接當上門女婿也行,我家沒那么多講究。”
鄭啟言哼笑了一聲,說道:“你這犧牲挺大。”
杜明大笑起來,說:“只可惜那老家伙精明得很,不可能看得上我。他那孫女可是要賣個好價錢的。”
他的語氣隱隱的透著不屑,那老家伙做得那么明顯,還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鄭啟言漫不經心的抽著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支煙抽完,鄭啟言才開了口,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兒,又讓他多盯著點兒工地那邊。
那個工人的事兒到現在仍還沒處理完,人轉到普通病房后他讓人過去問過,也給看了那兩段視頻,但這人一口咬定是失誤,晚上上夜班太累,他昏昏糊糊的才出了錯。
問不出任何來也是在鄭啟言的預料之中,他很清楚,這不會是第一次,他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
提起工地那邊的事兒,杜明的心里同樣沉甸甸的,他點頭應了下來。
鄭啟言的面上露出些許疲色來,這段時間事情一樁接一樁,他連喘口氣的時間也沒有。
酒店那邊這兩天接待了幾個旅游團有些吵,他讓司機先送杜明回家再回別墅那邊,又打了幾通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