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的語氣聽著就讓人惱火,俞安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兒,悶聲悶氣的說道:“也沒人讓你往這兒來。”
鄭啟言哼笑了一聲,很快便從別的地方報復了回去,粗聲粗氣的說:“我不過來你肯往我那邊去?”
俞安閉上沒吭聲兒,身后的人并不滿意,問道:“怎么不說話?”
他呼出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頰邊,酥酥癢癢的,俞安想要躲開,他哪里肯讓,兩人貼得更緊,就這么較著勁兒。
房間里開著空調,兩人卻都折騰出了一身的汗來。俞安的腦子里混混沌沌的,心里頭不是沒有過后悔,就不該放這人進來,她不信他真能拉下臉一樓樓的去敲門。說來說去,都不過是她做賊心虛。
她短暫的走神讓這人察覺,他捏住她的手腕,氣息不穩的問道:“不舒服?”
俞安哪里會肯回答這問題,咬著唇不吱聲。鄭啟言也沒再問,自有將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手段。
及至末尾,她承受不住了他才放開她。出了一身的汗身上膩得難受,他打開門往浴室去洗澡去了。
已經是凌晨,他在外邊兒抽了一支煙才回到臥室。房間的燈是關著的,隱約的亮光中女人小小的一團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來是累狠了。
鄭啟言上前去拍了拍薄被下的人,輕笑著說道:“誰讓你那么不聽話,你這不是在自找苦吃是什么?”
俞安的身體又酸又軟只想就這么睡過去,卻被這人給拽了起來,將她抱著往浴室去。
簡單的沖洗過后回到床上,身邊人翻來覆去一會兒后睡了過去,她卻沒了睡意。深夜里雜亂的情緒涌了上來,心里百般滋味雜陳,難言的羞恥和痛苦將她包裹住,她一遍遍的問自己,這樣兒,她和舒易又有什么分別?
一旁男人的呼吸是陌生的,盡管舒易已經很久不回家,在俞箏沒有拆穿之前,她也猜測到他有了新人,盡管十分痛苦,也知道破鏡難以重圓,她也一度覺得自己無法再接受別人。但現在算什么?
第一次她意識不清也就罷了,可為什么兩次三次的又同他在一起了?是因為盡管她用忙碌的工作麻木著自己,但還是寂寞空虛嗎?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
她的腦子胡思亂想著,到底還是累極,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才剛蒙蒙亮,她就將身邊還在睡夢中的人推醒。鄭啟言半瞇著眼睛,見還早后將人拽到懷中,手在腰間撫弄著,聲音暗啞的低笑了一聲,問道:“沒吃飽?”
俞安紅了臉,有些難堪,抓住了那手,小聲的說道:“你該走了。”
鄭啟言又睜眼看了看外邊兒的天色,眉頭皺起來,問道:“幾點了?”
俞安沒有回答,支支吾吾的說:“你要走晚了待會兒下樓會被人看見的。”
鄭啟言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問道:“看見又怎么了?”
俞安抿唇沒有吭聲兒,只是將他身上的薄被收了起來,然后徑直去洗漱去了。
鄭啟言很是不悅,但也沒同她計較,很快起了床。
俞安還沒洗漱完畢,外邊兒就傳來了摔門的聲音,人走了。
這會兒還早,她并不急著上班,胡亂的擦了擦臉后走到陽臺上,那人的車就停在樓下的,她看見人坐進車里發動車子離開,這才松了口氣兒。
明明是該接著收拾的,她卻沒了收拾的心思,腦子里亂得像漿糊似的。她一向善于自欺欺人,不愿想的不去想,木然的坐了半響,這才匆匆的收拾了去上班。
那天被俞箏撞見后,俞安原以為舒易會給她打電話的,但他卻沒有打電話過來。俞安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或許是等著她提離婚。
她的心里雖是糾結,但還是決定找個機會同父母那邊說。如俞箏所說,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么拖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都已到了這地步,離婚是遲早的事,她一直瞞著,到瞞不下去的那天,父母只會更無法接受。
但周末還未到來,胡佩文就先給她打了電話,詢問她這段時間忙不忙,又問起舒易來。
俞安擔心她是想讓他過去吃飯,便說他出差了。
胡佩文果然有些失望,母女倆家長里短的聊了一會兒,她突然提起樓上鄰居家添了孫子的事兒。那家的兒子比俞安還要小上一歲,去年才剛結的婚。
說到最后,她嘆了口氣,說道:“安安,你和小舒也該要孩子了。你們倆的年紀都已經不小了。要不是因為我和你爸爸,你們應該早有孩子了。”
俞安哪里料到她打電話是來催生的,一時怔了怔,見母親還要說下去,趕緊的打斷了她的話,說她在忙,等周末回去再說。
但周末俞安并沒有能回去,她出差了。這次的出差無疑讓她松了口氣兒,盡管已經做好了決定,但能拖一時算一時。
到G市出差的第一天,俞安一行在酒店辦理入住手續時竟然遇見了唐佳宜。兩人都沒想到會那么巧,簡單打招呼后唐佳宜約了她晚上一起吃飯。
同俞安不一樣,她是過來度假的,時間最多。
傍晚她便準時打來電話,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俞安已經和同事打過招呼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后下了樓。
唐佳宜化了精致的妝容,兩相對比之下俞安更顯得灰頭土臉。
她一見著俞安就翻了個白眼,說道:“雖然只是便飯,但好歹你也該打扮打扮吧。”
俞安笑笑,沒說話。
陌生的城市遇到熟悉的人,總覺得要親近許多。唐佳宜自然而然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詢問她要在這邊呆幾天,她附近都逛了個遍,可以給她當導游。
俞安委婉的拒絕了,說這次行程緊,應該沒有玩兒的時間。
她總不能撇下同事們同她去玩。
唐佳宜雖是有些遺憾,但也沒說什么。
俞安以為只是隨便吃頓飯飯而已,當被唐佳宜帶著來到一家裝修華麗的餐廳時,她才知道她見到她的穿著為什么翻白眼了。
她有些不自在,唐佳宜卻完全像沒事兒人似的,同前臺交流了幾句,便有服務生帶著他們去預訂好的包間。
不用想也知道這兒吃頓飯一定貴得離譜,俞安的心里惴惴的,進了包間后剛要開口說話,唐佳宜就像是猜到了她要說什么似的,先一步說道:“別有什么負擔,我一個人在這兒沒勁得很,想找人吃飯也找不到,你就當是來陪我的。”
她說著沖俞安眨了眨眼睛,說:“你還算給我留面子,沒在外面就拉住我。”
俞安大囧,她都已經那么說了她也既來之則安之。唐佳宜讓她點菜她也沒拒絕,但只點了一道就將菜單推給了她。
點好菜后兩人閑聊了幾句,聊著聊著的唐佳宜突然湊近了她。俞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剛想問她干什么,唐佳宜就說道:“我怎么覺得你的起色比以前要好很多?”
俞安哭笑不得,摸了摸臉,說道:“沒有吧?”
唐佳宜又仔細看了看,認真的說:“有的。”
俞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虛,端起茶杯喝著茶,說:“應該是最近沒熬夜吧。”
唐佳宜點點頭,沒再繼續這話題。
菜沒多大會兒上來,份量少精致,味道卻是一般般。唐佳宜自己也有些失望,說這兒應該是換大廚了,她以前來過一次,味道明明還不錯。
俞安吃過飯后便要回酒店,因兩人都沒吃飽,她詢問唐佳宜要不要再吃點兒什么。
唐佳宜一臉嫌棄的搖頭,嫌棄路邊攤不干凈。
兩人回了酒店,俞安還得工作,各自回了房間。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里,她都再無空余時間。唐佳宜打電話來約過她幾次她都沒空,也沒再打電話來。沒隔兩天便告訴她她飛去K市玩兒了。
俞安一行在一個星期后才打道回府,出差的時間里一天工作十幾小時,回來總算是可以喘口氣兒了。
她和同事們一樣,在G市買了好些當地的特產,打算周末送一份去父母那邊,另一些吃的則是給俞箏。
那天她生氣離開后就沒再給她打過電話,不知道氣消了沒有。俞安知道也只有她會那么維護著她,心里是有歉疚的,趁著不那么忙給她打去電話,讓她來家里吃飯,她做她喜歡吃的菜。
俞箏果然還在氣頭上,別別扭扭的,俞安哄了好會兒才將她哄好,問她什么時候有空。
俞箏說她這段時間在休假,都有空。她嫌棄俞安這兒樓層太高不想過來,便讓去她那邊。
俞安不是那么想過去,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應了下來,問道:“方便嗎?”
俞箏知道她的意思,難得的有些臉紅,說:“就我一個人在。”
俞安同她約好時間,琢磨著半路先下車那邊比較大的生鮮超市買菜,那兒蔬菜肉類的種類比較多。
隔天下午她提前了幾分鐘下班,誰知道乘電梯時竟然遇到了鄭啟言。俞安硬著頭皮的進去,電梯門合上后他就問道:“出差了?”
俞安有些不太自在,低低的嗯了一聲。
電梯里有短暫的沉默,在電梯下到低層后鄭啟言又開了口,說道:“一起走吧。”
他這句‘一起走吧’讓俞安一驚,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絕,說:“我要到我妹妹那邊去。”
鄭啟言沒說話,只是要笑不笑的看著她。好在電梯在這時候到達了一樓,門一打開俞安就快步的走了出去。直至到外邊兒坐上了車,她緊繃著的神經才稍稍的松了一些。
那一晚同鄭啟言在一起,她是自暴自棄破罐子子破摔進而自甘墮落。她父母的教育嚴格,她的性格保守中規中矩,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背叛婚姻,盡管這段關系早已是名存實亡。尤其是還有后來,她厭恨這樣的自己,也同樣恨那個罪魁禍首。
恨別人拿別人沒辦法,于是能折磨懲罰的就只有自己了。于是對著那人連氣也不敢吭,更別說甩臉色了,只會躲得遠遠的。
她內心對自己更是厭棄,懨懨的靠在車窗上,直到到站才打起精神來,下車往超市去買菜去了。
她按照俞箏的口味海鮮肉類都買了一些,到她那邊后馬上鉆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俞箏要給她打下手她沒讓,她便站在門口同她聊天。
俞箏當然知道她過來做飯是在向她示好,既恨鐵不成鋼又心疼,知道她不愿意提,到底沒有問她和舒易之間的事。只挑了些有的沒的聊著。
一頓色香味俱全的飯在一個多小時后做好,俞箏吃得很歡,一個勁兒的夸著俞安的手藝。
她在這段時間有了很大的變化,無論是衣著還是用品都提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整個人容光煥發,既自信又傲氣。
雖然她在她面前仍是那個會撒嬌的小姑娘,但俞安還是有些陌生。尤其是她開口就不離穿衣打扮,對奢侈品牌子如數家珍,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沒少接觸。
飯后收拾完,俞安便要離開。俞箏挽留了兩句后沒堅持,讓她等著,從衣帽間里拿出了兩個包包來,讓她拿去背。
俞安自然不肯要,到底沒能忍住,讓她有錢還是存上,別只顧著買東西。
俞箏最怕她念叨,趕緊的說知道了。送了她到電梯口,等她進電梯后才返回家中。
電梯里的俞安憂心忡忡的,她總覺得俞箏有哪兒不太對勁,但卻又說不出到底哪兒不對。小姑娘喜歡買買買,她又升了職手頭寬裕,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并無不妥。
回到家已經晚了,她洗漱過后倒頭就睡。隔天上班,老劉要出去,拿了一份文件交給她,讓她拿到樓上去給鄭啟言簽字。
以往這樣的簽字總是很順利,但今兒不知道是怎么的,鄭啟言遲遲的沒有簽字。俞安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兒去問,趙秘書才告訴她鄭總說那文件好像有問需要修改,讓她自己去同他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