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姬臻臻和空離離開老伯家時，老伯一家人的態(tài)度變得敬畏不已。
老伯忍不住問了句：“小道姑，為何不除了那小鬼？”
姬臻臻方才雖然對著小鬼喊打喊殺，可最后卻放了他。
聞言，姬臻臻解釋道：“老伯放心，我在那小鬼身上下了禁制，他日后再不會纏著你孫兒。至于為何不除掉他——”
“敢問老伯，若易地而處，成為小鬼的是你孫兒，你想他有朝一日因為犯錯被天師除掉么？”
老伯神色驟變，當即道：“我懂了，多謝小道姑解惑。”
“方才我贈出的烈陽符讓你孫子佩戴好，輕易不要離身，過不了多久，他侵蝕入體的陰氣就會被除得一干二凈。至于他的身體，平時讓他多蹦蹦跳跳，不要拘在家里不讓出去，他的身子骨很快就能變得跟其他孩子一樣結(jié)實?！?/p>
這小孩兒的境遇讓姬臻臻想起一個人——宣王府世子胤叢云。
父母疼愛孩子，對孩子約束諸多，但很多時候，那并不是他們想要的。更何況這小孩兒并非胤叢云那等先天體弱之癥，不過是相比一般孩子更容易感染風寒罷了，這種多鍛煉鍛煉便能改善體質(zhì)。老伯他們是用錯了辦法。
姬臻臻露了這么一手之后，老伯一家敬畏不已，自然是她說什么就答應(yīng)什么，畢竟這可是一位真天師?。?/p>
“那位張?zhí)鞄熅瓦@么不管了？”回去的路上，空離問姬臻臻。
“??？干嘛管他？人家又沒殺傷搶掠。世上神棍那么多，我不能因為人家搶了我生意，就把對方往死里搞吧？何況這張?zhí)鞄煵⑽纯域_人?！?/p>
空離點了點頭，忽而道了句：“這種人的確不用臻娘出手，一旦貪心不足，他自己便會落得一個凄慘的下場?！?/p>
姬臻臻對此不置可否。
這幾只肚仙不可能一直跟著張成春，一旦生前欠下的錢還清，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不知道張成春是否知道這件事。
等到了那個時候，享受過百姓們的追捧尊崇，他還能受得了重回普通人的落差嗎？
若只是如此，倒也還好，不過是心理落差大罷了，怕就怕張成春為了榮華富貴去接觸一些有權(quán)有勢之人，等到肚仙離開，他沒了通陰陽的能力，極有可能惹上麻煩。
·
姬臻臻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并且對方的消息來得這么快。
帶來消息的是福來，有了殺五這個全能護衛(wèi)之后，趕車自然也用不著福來了，這小子便隔三差五地打探一些有趣八卦來講給她聽。
“……獅子巷孔家，大房的嫡子才三歲，前些日不小心落水沒了，大夫人這些日悲痛欲絕，一直鬧著要找大師招魂，家里老夫人和大爺因為此事沒少跟大夫人起爭執(zhí)，覺得她瘋瘋癲癲的讓外人看笑話，結(jié)果八娘子你猜怎么著？一位自稱張?zhí)鞄煹牡廊寺愤^，毛遂自薦，說能幫大夫人招回兒子的魂。
剛開始孔府其他人都以為這張?zhí)鞄熓强用晒镇_的江湖術(shù)士，并未當一回事，不成想那天師還真把大夫人兒子的魂給招回來了！
重點來了！
那小兒的魂被招回來之后，他居然說是二房的嫡長子將他推入了水里！
大夫人怒火攻心，當即噴出一口血，去找二房理論，但眾人都說她失心瘋血口噴人。
大夫人怒極之下，將府中所有人召集在一起，令那張?zhí)鞄熢僖淮握谢辍?/p>
那被天師召回的三歲小兒是附身在那張?zhí)鞄熒砩系?，吐露真相之后，怨氣難消，聲聲泣淚問哥哥為何要推他下水，他借著張?zhí)鞄煹纳眢w，猛地掐住了二房嫡長子的脖子！
那二房嫡長子也就七歲，事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被鬼上身的張?zhí)鞄熡钟隗E然間變得力大無窮，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去阻止的時候，那孩子已經(jīng)沒氣了。
連死兩個孫兒，老夫人當場暈厥，二夫人哭天搶地，大夫人大笑著喊報應(yīng)，說她兒干得好……”
光是聽福來描述的畫面，姬臻臻都能想象中那孔府會是如何的雞飛狗跳。
朱雀巷王公侯爵多，玄武巷達官貴人和書香門第多，但論那些上了年份的燕京老牌世家，還得是獅子巷。
獅子巷里隨便指一個，那都是在燕京盤踞亦有近百年的家族。
只不過并非每個家族都能保證自己長久不衰。
一條獅子巷，半數(shù)老牌世家不復(fù)從前榮光。譬如這孔家，便是一個逐漸走上衰敗的家族。
但不管從前的繁榮還在不在，住在這巷子里的人家那都是極要臉面的。
經(jīng)此一事，這孔府的臉面算是丟了個徹底。
“真是可憐?！奔д檎楹龅剌p嘆了一聲。
福來偷偷看她，一時聽不出八娘子口中的這可憐是指那被親堂兄推下水的弟弟，還是那死了兒子的大夫人？
這母子倆都挺可憐的。
聽說那大夫人嫁進去好幾年才得了這個一個兒子，若是意外落水，只能嘆一聲命不好，可真相卻是……唉。
福來講這孔府八卦的時候，纖柳和竹依都在一旁伺候著，兩人聽后唏噓不已。
纖柳道：“姑娘，這位大夫人好慘啊，她怎么想得到，不過是給兒子招個魂，竟得知孩子不是自己失足落水，而是被親堂兄給害死的。你說那二房嫡子小小年紀怎么就這么惡毒呢？他被掐死我只覺得他活該！”
竹依道：“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二房嫡子如此惡毒，極有可能是受了長輩的影響。”
“只能說種什么因得什么果。”姬臻臻說得淡漠，面上卻有薄怒。
“這事兒便沒后續(xù)了？”她問。
“后續(xù)？小的只打探到這些，再后面的事情，小的便不知了。”福來回道。
纖柳：“雖然死了人，但這些大家族最好臉面，肯定是關(guān)起門來偷偷處理了。福來能打探到這些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p>
福來羞紅了臉，“當不得纖柳姐姐如此夸贊，小的就是說些小道消息，給八娘子解解悶?！?/p>
纖柳掩唇輕笑，得姬臻臻示意后，賞了他幾顆金豆子，“還有什么趣事，還不快說來聽聽?！?/p>
在福來喜滋滋收下金豆子，正要講另一件事的時候，姬臻臻忽地想起什么，問道：“那位張?zhí)鞄熑绾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