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明白了!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兄弟配合唐門高手行動!”
陳玨抱拳,轉身就要去布置。
“且慢。”
唐藍開口叫住了他,補充道。
“埋設完成后,立刻在相關區域外圍設置明顯標記,告知我方后續部隊繞行或小心。此物敵我不分,務必謹慎。
另外,西城門占領區域,要立刻構建簡易防御工事,準備迎接反撲。帝國魂師團要配合唐門魂師,牢牢控制住已占領的城墻段,提供火力支援。”
“是!丞相!”
陳玨領命,匆匆而去。
唐藍的目光再次投向殺聲震天、火光與魂光交織的東陽城。東面,十萬大軍依舊在猛烈佯攻,吸引著全城最多的目光與兵力。
西面,城門已破,尖刀插入,后續的毒刺正在布設。南、北兩門也在持續施壓。
整個戰場的喧囂與混亂,仿佛成了最好的掩護。唐藍收回視線,對身邊眾人微微點頭。下一刻,他與唐雅、王秋兒、馬小桃、言少哲、仙琳兒。
以及另外兩名從史萊克學院趕來、擅長隱匿與刺殺的魂斗羅級別導師,一共八人,身影同時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觀察的土坡。
他們早已換上特制的深黑色夜行衣,布料光滑,能有效吸收光線和削弱魂力波動。八道身影在彌漫的硝煙、倒塌的建筑陰影以及混亂戰場的邊緣地帶快速穿梭。
如同鬼魅,避開了雙方大軍交戰的正面區域,繞了一個大圈,從西城墻一處因先前炮擊和戰斗產生的、守備相對薄弱的破損邊緣,輕易地翻越而入,正式踏入了東陽城內。
他們的目標明確——城中央,那座最為高大顯眼的建筑,東陽城城主府!也是此次圣靈教在東陽城的指揮中樞,最可能隱藏萬魂斗羅與那邪惡器皿的地方!
與此同時,東陽城城主府深處,一間奢華卻彌漫著淫靡與血腥混合氣息的臥房內。
房門被猛地拉開,一個身穿暗紫色長袍、面容陰鷙、眼眶深陷、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凄厲哀嚎般魂力波動的老者,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他正是圣靈教負責此次“喋血之禽”能量收集與轉運的長老,九十一級封號斗羅——萬魂斗羅!
他身后,臥房內隱約傳來女子壓抑的啜泣和衣物窸窣聲。很快,一個衣衫不整、發髻散亂、容貌頗為美艷卻臉色蒼白、眼中帶著恐懼的女子。
抱著自己的衣物,低著頭,倉皇地從房內小跑出來,看都不敢看萬魂斗羅一眼,飛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萬魂斗羅對此毫不在意,仿佛只是隨手丟棄了一件玩物。
他剛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眉頭忽然一皺,感應到一股急促而熟悉的魂力波動正快速接近。
很快,一道黑影如同夜鴉般掠至近前,單膝跪地。來人一身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些許鳥羽般的紋路,氣息陰冷,魂力波動赫然也達到了封號斗羅的層次,只是略顯虛浮,顯然是剛突破不久。
他便是東陽城名義上的城主,實則為圣靈教在此地明面負責人的——黑鴉斗羅。
“何事如此慌張?”
萬魂斗羅語氣不悅,他剛剛正在“修煉”的興頭上被打斷,心情很是不爽。
“黑鴉,不是告訴過你,沒有天大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本座嗎?”
黑鴉斗羅抬起頭,臉上滿是焦急與凝重,聲音干澀。
“萬魂長老,出大事了!唐門……還有斗靈帝國的大軍,突然提前發動了全面進攻!如今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同時告急,尤其是東門和西門,攻勢極其猛烈!”
“什么?!”
萬魂斗羅陰鷙的臉色驟然一變,瞳孔微縮。
“唐門和斗靈帝國?他們怎么會這么快?大軍不是還未完全集結嗎?”
黑鴉斗羅苦澀道。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對方顯然沒有按常理出牌。
東門至少有十萬大軍在猛攻,西門……西門更是被一種從未見過的恐怖魂導炮直接轟開了城門!如今敵軍已經殺入西城,正在與我軍激烈巷戰!南門和北門也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唐門……唐藍……”
萬魂斗羅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臉上的陰沉迅速被一種驚疑不定所取代,先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并非對外界一無所知,相反,作為圣靈教高層,他對近段時間唐門的動向和那位神秘門主的戰績尤為關注。
冥雷斗羅,在西南被逼得自爆,尸骨無存!幽冥斗羅,同樣在西南失手,據說被唐門生擒囚禁,下場未知!這兩位可都是與他實力在伯仲之間的長老級人物!
尤其是冥雷斗羅,論起攻擊的狂暴與詭詐,甚至還要略勝他一籌!連他們都栽在了唐門手里,他萬魂斗羅對上那位深不可測的唐藍,能有幾分勝算?
一想到可能要與那位傳聞中實力恐怖、手段狠辣的唐門門主正面對上,萬魂斗羅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寒意。
他擅長的是操控靈魂、收集負面能量進行修煉和施展邪法,正面搏殺并非最強項。
更何況,近段時間大陸傳聞沸沸揚揚,天闕宗覆滅后,其部分精銳并入了唐門,更有不止一個隱世宗門和獨行封號斗羅選擇加入唐門麾下。
據說如今唐門麾下的封號斗羅數量,已經超過了十位!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幾乎抵得上圣靈教明面上已知長老數量的一半了!
此消彼長之下,萬魂斗羅原本因為成功收集數城血祭能量而有些膨脹的心態,瞬間被打回了原形,甚至變得有些惶惶不安。
“教內援軍呢?”
萬魂斗羅急忙追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葉長老和龍長老他們何時能到?還有其他長老和高手,不是早就通知他們速來東陽城匯合了嗎?”
黑鴉斗羅臉上的苦澀更濃,搖了搖頭。
“回長老,兩位太上長老的行蹤,豈是我等能夠知曉的?教內傳來的最新消息是,增援的大部隊并未全部抵達。
不過,憎惡斗羅、假面斗羅、睡魘斗羅三位長老,已于昨夜悄然入城,此刻正在東、南、北三座城門掠陣指揮,穩定防線。”
聽到只有三位長老抵達,萬魂斗羅的心沉了下去。憎惡、假面、睡魘,這三位實力都不弱,尤其是憎惡斗羅,攻擊狂暴,防御驚人,是教內有名的悍將。
但……面對可能超過十位的唐門封號斗羅,以及那位神秘的唐藍,再加上斗靈帝國大軍和魂師團……這點高端戰力,依舊顯得捉襟見肘。
黑鴉斗羅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僥幸。
“原本,憑借東陽城城墻的堅固和我們事先布置的防御工事,加上城內二十余萬守軍和數千魂師。
我們預計至少能堅守半月以上,等待教內更多援軍抵達。只要兩位太上長老能親率主力趕來,眼前這場危機自然迎刃而解,甚至可能反敗為勝,重創唐門和斗靈帝國……”
“別廢話了!”
萬魂斗羅煩躁地打斷他。
“現在情況到底有多糟?敵軍總數有多少?唐藍那廝現在何處?”
黑鴉斗羅被噎了一下,連忙道。
“根據各處回報估算,城外敵軍總數……恐怕不下五十萬之眾!至于唐藍的具體位置……尚未明確發現,但很可能就在攻城大軍之中指揮。西門被破得如此詭異迅速,極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筆!”
五十萬大軍!唐藍親至!
這兩個消息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萬魂斗羅心頭,讓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最后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
他徹底慌了!
對方兵力遠勝己方,高端戰力可能占優,更有唐藍這等兇人坐鎮,東陽城還能守多久?一天?兩天?等到城墻被徹底突破,大軍涌入巷戰,他這位負責保管最重要“祭品”的長老,必然會成為首要目標!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萬魂斗羅眼中閃過瘋狂與狠厲之色,猛地看向黑鴉斗羅。
“黑鴉!你現在立刻去,調動城內所有還能調動的守軍和魂師,不計代價,給我頂住!尤其是西城,一定要把沖進來的敵軍趕出去,或者至少把他們拖在巷戰里!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黑鴉斗羅咽了口唾沫,艱難道。
“長老,城內守軍已經按照預案在調動抵抗了,但對方攻勢太猛,尤其是那種連發的魂力弩箭,對我們的守城士兵和低階魂師殺傷太大……而且西門缺口……”
“我不管!”
萬魂斗羅低吼道。
“你是城主!這是你的城!你想辦法!本座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黑鴉斗羅不敢再多言,只得抱拳。
“是!屬下遵命!”
說完,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急匆匆地離去,趕往混亂的前線。
打發走了黑鴉斗羅,萬魂斗羅在原地急促地踱了幾步,陰鷙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定格為一種孤注一擲的猙獰。
他猛地轉身,朝著城主府深處,他自己的專屬密室方向快步走去。
穿過幾條守衛森嚴的走廊,打開數道需要特定魂力印記和咒語才能開啟的厚重石門,萬魂斗羅進入了一間陰冷、空曠、墻壁上刻滿詭異血色符文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個高出地面的石臺。石臺上,靜靜地擺放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爐鼎。爐鼎造型古樸詭異,非金非玉,材質難以辨認,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色與黑色交織的色澤。
爐身之上,浮雕著扭曲的山川河流圖案,其間更有許多形態猙獰、張牙舞爪的異獸身影,仿佛在掙扎咆哮。爐蓋緊閉,嚴絲合縫。
僅僅是看著這爐鼎,便能感覺到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邪氣與怨念從中彌漫出來,隱隱約約,仿佛能聽到無數生靈死前絕望的哀嚎與詛咒。
若是心志不堅或魂力低微者多看幾眼,甚至會感到心神動搖,眼前出現重重幻影,有種靈魂都要被吸入其中的錯覺!
這正是萬魂斗羅此行最重要的任務目標,也是圣靈教“喋血之禽”計劃的核心容器之一——煉魂爐!爐內,封印壓縮著他從黑鐵城、灰巖城、鐵林堡等地。
通過血腥獻祭收集而來的海量血肉精氣與生魂能量!這些能量之龐大邪惡,足以讓任何邪魂師瘋狂,也是圣靈教某項重大圖謀的關鍵“燃料”。
萬魂斗羅走到石臺前,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煉魂爐。爐身入手冰涼刺骨,那股邪怨之氣更是直接順著掌心往他體內鉆,讓他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眼中卻流露出貪婪與瘋狂。
“唐藍……斗靈帝國……你們以為勝券在握了嗎?”
萬魂斗羅盯著手中的煉魂爐,聲音沙啞而怨毒。
“想拿下東陽城?想搶走本座的煉魂爐?做夢!”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歇斯底里的神色。
“既然你們大軍圍城,來得正好!原本這些能量是另有他用……但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本座就用這煉魂爐內儲存的‘祭品’為引,以東陽城為基,以你們這數十萬大軍和魂師的性命為新的祭品……
再發動一次‘喋血之禽’!就算不能將你們全部獻祭,也要讓你們死傷慘重,元氣大傷!為我圣教援軍到來,贏得時間!甚至……說不定能重創甚至滅殺那唐藍!”
一個瘋狂而惡毒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要利用煉魂爐內現成的能量作為“火種”,嘗試在城破危機中,反向獻祭攻城的敵軍!這無疑極其冒險。
對煉魂爐的控制和陣法的要求極高,而且會浪費掉原本計劃中更重要的用途。但此刻,面臨絕境,萬魂斗羅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與此同時,在城主府后門附近一條堆滿雜物、略顯僻靜的巷弄陰影中,數道黑影悄然浮現,正是唐藍一行八人。
他們早已換下了顯眼的夜行衣,取而代之的是從幾名被打暈的城主府低級仆役和護衛身上扒下來的普通衣物,雖不甚合身,但混雜在混亂的府內人群中,已足夠掩人耳目。
八人分散開來,裝作匆忙慌亂的樣子,跟隨著一些同樣面帶惶恐、不知該往何處去的仆役家丁,從一扇不起眼的側門混入了城主府內。
府邸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曲折,亭臺樓閣夾雜著陰森詭異的建筑,顯示出此地主人品味的不凡與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