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龍大酒店包間內。
韓玉茹的升遷宴如火如荼進行中。
今天到場慶賀的，依然是固定幾人，陳小凡，楊立新，梁小梅。
韓玉茹顯得非常興奮，喝得臉色漲紅，舉著紅酒杯道：“我再次感謝楊書記提拔，還有小梅小凡兩位閨蜜的幫助。
我干了，你們隨意。”
陳小凡道：“我什么時候成你閨蜜了？”
韓玉茹道：“男閨蜜，也一樣。
你別不高興，其他人想做我閨蜜，我還看不上呢。”
陳小凡無奈地喝了一杯。
梁小梅在旁邊笑道：“今天你這是怎么了？
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韓玉茹搶著道：“他女朋友剛剛來過。
年輕人不知道深淺，搞成這個樣子也正常。”
梁小梅吃驚道：“他們兩人住一起去了？”
韓玉茹滿臉八卦地道：“聽說他們小兩口，整天牽著手進出小區。
就跟剛結婚的小夫妻一樣，可甜蜜了。”
陳小凡道：“你這是聽誰瞎傳的？”
韓玉茹得意道：“別忘了你住哪兒。
那可是縣里的局長樓。
整棟樓都是我的耳目。”
陳小凡一拍腦門道：“把這茬給忘了。
您現在掌握著全縣科級以下干部的官帽子，想打聽點什么，都能打聽出來。”
韓玉茹道：“我有一件事就打聽不出來，也不知道。”
“什么事？”
“你跟你女朋友第一晚，弄了幾次？”
韓玉茹飛了個媚眼，不懷好意地笑道：“反正咱們都是閨蜜，你展開說說。”
陳小凡有些頭大。
這韓玉茹瘋瘋癲癲的，哪有做組織部長的樣子？
“咳咳，”楊立新畢竟歲數大，坐在旁邊有些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對陳小凡道：“注意保護措施，別把人家女孩兒肚子搞大了。”
梁小梅接口道：“肚子搞大了就結婚唄。
他們兩個，一個未娶，一個未嫁，都已經到了晚婚年齡。
要是女方真懷上了，奉子成婚不是正好？”
楊立新點點頭道：“說的也是，是我多慮了。
今天差不多就結束吧，明天還要早起。”
韓玉茹道：“這才幾點，就要結束。
楊書記，你最近怎么也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跟天要塌下來似的？”
楊立新道：“我還不是讓那個老同學戴宇寧給氣的？
那家伙最近嘴上像是抹了毒藥，為精神文明獎的事，天天刺激我，嘲笑我。”
陳小凡納悶兒道：“那精神文明獎不就是個榮譽？
今年咱們縣里出的幺蛾子太多，也不是您造成的。
就算因此得不到那個獎，大家也不會怪您。”
楊立新正色道：“今年這精神文明獎，可不僅僅是榮譽了。
省里為了鼓勵各縣市精神文明建設，特意將該獎與稅收返還掛鉤。
所有得獎的縣市，將有一定比例的稅收返還。
我讓財政局估算過，依照我們縣稅收規模，這個返還額度大約在兩個億左右。
這可是白得的錢。”
在場三人異口同聲地吃驚道：“兩個億，這么多？”
他們幾人都深知通元縣的財政狀況，幾乎可以用捉襟見肘來形容。
到處都是花錢的口子，但財政收入卻有限。
要是能憑空白得兩個億，屬于意外之喜，能額外辦成許多事。
楊立新嘆口氣道：“小梅是分管教育的，她應該清楚，全縣所有中小學生的校舍，大都建于二十年前，有許多都成了危房。
現在雨天漏雨，冬天漏風，連玻璃都配不齊，只能用塑料布擋著。
我去看了幾所學校，作為縣里的一把手，卻讓孩子們在這種環境里讀書，我感覺做得非常失敗。
可縣里一直拿不出錢整修。
若是能得到這筆獎金，我們就可以下定決心，修繕全縣所有校舍，讓孩子們冬天也能用上有暖氣的教室。”
梁小梅點點頭道：“現在全縣各學校，的確都在上報校舍修繕申請。
這件事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要是所有校舍統一修繕，的確要花不少錢。
可年初的財政預算，根本就沒這一部分。
想要額外拿出這么多錢，恐怕不太可能。”
楊立新道：“所以我才對精神文明獎那么看重。
我想要的不是榮譽，我想要的是那筆錢。”
陳小凡沒想到楊立新得獎目的這么純粹，竟然是為了給學生修繕校舍。
既然這樣，他必須要助力一把。
這個獎總共有二十個縣市入圍。
評選機構也是省精神文明辦。
到時候陳華修一定能幫上忙。
他沉默一下道：“精神文明建設，總共分八個維度。
要想得獎，首先咱們自身硬件的過關。
這個獎最終還是人評的，只要我們努力了，或許還有機會。
但要是不努力，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哪八個維度？”韓玉茹以前沒接觸過這個，不由感到好奇。
陳小凡道：“廉潔高效的政務環境、公平正義的法治環境、誠信守法的市場環境、健康向上的人文環境、舒適便利的生活環境……
這所有維度里面，廉潔高效的政務環境，首當其沖，是將來專家組考察打分的第一權重。
可是我們縣的政務環境……恐怕堪憂。”
楊立新咬了咬牙道：“小凡說得對，事在人為，要是什么都不做，將沒有一點機會。
那就先從改善政務環境，方便老百姓辦事入手。
明天一上班，先把信訪局的人叫來。
我看看哪個單位投訴最多，我抓他個典型，殺一儆百。”
……
……
翌日。
楊立新辦公室，信訪局局長胡忠立被叫了過來匯報情況。
陳小凡在旁邊記錄。
胡忠立把一份分類匯總名單，遞到楊立新手里道：“楊書記，上個月我們信訪局接待了六百余起信訪。
其中排名第一的部門，當屬社保局。
投訴他們的，多達兩百多起。
其中，投訴他們故意刁難的，多達一百余起。
投訴他們辦事效率低，索要禮物的，也有八十多起。”
楊立新鐵青著臉，看著手里的匯總，敲著桌子道：“社保局面對的都是退休老人，他們這么做，怎么能讓老百姓滿意？
就這政務環境，還評什么精神文明獎？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
胡忠立出去以后，關上門。
楊立新對陳小凡正色道：“你替我去社保局暗訪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在故意刁難老百姓。
要是情況屬實，把那個社保局長降職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