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府辦公室里，文悅可悶悶不樂地坐在辦公桌前，眼睛雖然看著電腦屏幕，但腦子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最近大家嘲笑堂姐的傳聞，她當然也聽說過。
如今的她非常后悔，早知道是這種局面，就不該把堂姐介紹給老板。
現在好了，堂姐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固然解決了老板的危機，可是堂姐卻因此深陷其中。
若是堂姐因此而傾家蕩產，她豈不成了罪魁禍首？
她越想越懊惱，心里像是長了草一樣，根本無心上班。
在這整件事情之中，被坑的好像只有堂姐一個人而已。
正在這個時候，她桌上的電話響了。
她看了看，便來到陳小凡辦公室，情緒低落地道：“老板，有什么命令？”
陳小凡看了看她，笑吟吟道：“看你這表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是因為你堂姐的事？”
“老板，”文悅可有些傷心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言，說我堂姐人傻錢多，腦子進水，才去用全部身家，買了月亮灣的一百畝荒地。
現在那塊地砸手里了，連兩百萬都不值。
還有人說，我堂姐遭遇了殺豬盤。”
“殺豬盤？”
陳小凡啼笑皆非道：“這么說，我就是個詐騙團伙頭目了？
你是不是也怪我，騙了你堂姐？”
“我……我……”文悅可不敢承認，眼眶一紅，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哽咽道：“反正都怪我。
我當初，不該帶您去見我堂姐就對了。”
“你這意思，還是把我當做詐騙團伙頭子，”陳小凡抿了抿嘴角，意識到讓一個女孩兒做聯絡員，的確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尤其還是個漂亮女孩兒。
此時文悅可手背抹著眼淚，一副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的樣子，一看就是被人欺負了。
他從桌上拿起面巾紙遞給她道：“先擦擦眼淚。
你一個小姑娘，在我辦公室里哭。
要是被外人看見，還不知道怎么想。”
文悅可接過面巾紙，越想越傷心，眼淚越擦越多，止不住地往外流。
陳小凡長嘆一口氣道：“既然這樣，先那就給你看個東西吧。”
說著，他遞過來一張A4紙。
“這是什么？”文悅可梨花帶雨，淚眼朦朧。
“批文！”陳小凡道。
“什么批文啊？”
文悅可紅著眼眶問。
陳小凡舉了舉那張A4紙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悅可接過那張紙，頓時像被雷擊到一樣，精神為之一振，眼睛瞪得老大，緊緊盯著紙上的字，再也拔不下來。
過了片刻，她才呼吸急促，破涕為笑道：“月亮灣要改造了？
這……這是真的？”
原來，那正是政府下發的，月亮灣改造濕地公園的文件。
文悅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又重新讀了一篇，并且舉在半空看了看公章，是不是假的。
陳小凡道：“當然是真的？
難道我還能偽造一份假批文來騙你？
除了月亮灣改造之外，還有這個。”
他說著，又遞過去一張紙。
那上面是漢東師大分校即將搬遷至月亮灣的文件。
同時配套的，還有附中和附屬小學。
“太棒了，堂姐終于不用賠錢了。”
文悅可看了這份文件，激動得手舞足蹈，情緒激動地跳著腳，抱住了陳小凡。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失態，趕忙后退兩步，臉羞得紅紅的，心跳開始加速，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老板，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傳言四起，大家都在嘲笑堂姐，弄得我壓力好大。
有了這兩份文件，我要狠狠打那些嘲笑堂姐之人的臉。
看他們還敢不敢嘲笑。”
陳小凡道：“把文件給你堂姐送去吧。
她這段日子，承受的壓力恐怕更大。”
“好，我馬上就去，”文悅可向外走了兩步，突然停住，轉身道，“老板，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您。
從當初，我就感覺月亮灣這個項目不太靠譜。
可那時候，我堂姐卻極度相信您。
現在看來，我對您的信任，還不如堂姐。”
陳小凡氣定神閑道：“感覺月亮灣不靠譜，那是正常反應，也不能怪你。”
“但我堂姐卻覺得可行，”文悅可欣慰道，“如今她對您的信任，也得到了回報。
有了這份文件，月亮灣地塊必定會翻著倍的上漲。
我堂姐的公司賺翻了。”
陳小凡擺了擺手道：“那你還不趕緊過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我馬上就去，”文悅可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不好意思地把門帶上。
陳小凡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不知道用這個小女聯絡員，到底是好還是壞。
這小姑娘工作風風火火，經驗明顯不足。
而且是女生，本來不適合做聯絡員。
但有她整天在面前晃蕩，時而哭鼻子，時而放肆地笑，簡直不像個公務員。
正是這樣非正常的表現，卻能給他枯燥的工作，平添許多樂趣。
……
文悅欣的辦公室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厲聲責問道：“文總，外面的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家都在說，你把所有家當，全都買了月亮灣的一塊地。”
“慧慧，我忘了跟你商量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文悅欣略帶歉意。
那女子叫魯佳慧，是她最好的閨蜜。
當初她創立公司時，曾經用過魯佳慧的錢。
當時約定，這筆錢當做入股，占據百分之十的股份。
后來文悅欣收回投資，雖然把錢還給了閨蜜，但依然按照約定，每年都分給對方百分之十的利潤。
同時魯佳慧即使不在這里上班，也掛著公司副總經理的名號。
文悅欣道：“那位陳副縣長是從省里空降下來的，消息一定比我們靈通。
他當面向我保證，月亮灣馬上就會規劃為濕地公園，這消息一定沒錯。
而且我堂妹還是他的聯絡員，所以他不會騙我的。”
“他怎么就不會騙你？”
魯佳慧冷若冰霜道：“他就算是省里下來的，消息靈通，但這里面有多大利益？
他為什么把這好處，讓給你？
難道就因為你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妹，是他聯絡員？
別傻了，你被他利用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