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輝耍了幾句威風，卻絲毫沒有嚇住工人。
后面的小青年對他破口大罵，同時石塊依然不住地從人群中飛出來。
見有人帶了頭，大家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
他們把辦公室的門撞開，把保安沖得七零八落，徑直沖了進來。
眾人氣勢洶洶，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文悅可一個女生，還沒見過這種架勢，雖然心里非常膽怯，但卻沒忘了自己的身份，主動伸開雙臂，用身體擋在陳小凡面前。
冷光輝厲聲道：“都想干嘛？
造反是不是？
這是陳副縣長，他要是少了一根寒毛，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為首的幾個換成了青年人，咬牙切齒道：“副縣長怕什么，就算市長來了，我們討要工資，也是天經地義。”
“只要能給我們發工資，讓我跪下磕頭都行，若不能給我們發工資，縣長就是個屁?！?br/>“就是這個道理，我們討要我們應該得的，這總不算是犯法。”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吵聲震天響。
陳小凡想要穩定住局面，但是他的話，根本沒人聽見。
過了亂糟糟的十分鐘，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警笛的聲音。
工人們頓時安靜下來。
緊接著，魏忠平帶著一隊警員沖了進來，后面還跟著特警。
工人們趕忙自動讓開一條路。
魏忠平快速走到陳小凡面前道：“陳縣長，我帶您走。”
陳小凡還不死心，說道：“你讓大家稍安勿躁，推舉出幾個代表，我跟他們談一下。”
“來不及了，”魏忠平道，“化工廠的職工，已經有人去了市里。
事情鬧大了，不是您能處理得了的。
市里馬上就會派工作組下來，您還是先撤吧?！?br/>陳小凡沉吟了一下，既然市里即將派工作組，的確就不是他這個層面能處理的了。
把這爛攤子，交給工作組是最穩妥的選擇。
只不過他隱隱有種感覺，剛才那個中年人還是愿意協商的。
可是好像有一批人，故意在中間搗亂，以至于現場情況失控。
不管怎么說，現場已經跟他沒關系，他和文悅可在警員的保護下，倉促地離開化工廠。
坐上了車，文悅可才長出一口氣，心有余悸道：“那些人怎么那么兇？
我剛才真怕他們沖進來，直接動手?！?br/>陳小凡淡淡地道：“他們也都是普通人，相信沒人敢真正動手打人。”
“怎么不敢？”文悅可道：“您看那個冷總，還不是被石頭打得頭破血流？
要是石頭砸咱們身上，恐怕連兇手都抓不到，所有的疼痛也都自己受著?！?br/>陳小凡手指撐著額頭，看著窗外的風景，陷入沉思之中。
……
計開宇辦公室。
徐興民興沖沖地進來，滿臉喜悅道：“果然不出所料，陳小凡去化工廠，碰上了工人鬧事，結果差點挨揍。
最后幸虧有警察保護，才灰溜溜地逃出來。
這下他可算是名譽掃地，丟人丟大了。”
計開宇老神在在道：“崔書記那邊怎么說？
還讓他給企業診脈么？”
“都這樣了，相當于企業暴斃，還診個嘚兒啊?！?br/>徐興民得意地道：“接下來，縣里該頭疼怎么善后了。
那所謂的診脈活動，也就自動煙消云散了。”
此次陳小凡鎩羽而歸，一無所獲，自然也就無法插手工業。
他徐興民只要穩穩霸住工業這一項，就能擋住陳小凡，無法繞過他進入常委。
畢竟工業是一個縣的命門所在。
分管領導，要么是常務，要么是身份最重要的副縣長。
而陳小凡，分管的只是民政、婦聯、工會、文化等部門，論重要程度，遠不及他。
計開宇道：“你也不要大意，崔書記可是很看好他的。
當初為了給他鋪路，已經把國投公司分出去一半。
這次給企業診脈雖然失敗了，還不知道下一次，會出什么幺蛾子?！?br/>“說到國投公司，我這里還有個好消息。”
徐興民興奮道：“之前在我的領導下，夢桃負責的投資一部，分別投資了十家企業。
現在半數以上，已經實現盈利分紅。
當初總投資在兩千萬上下，只分紅就能達到兩百萬左右。
這可是實打實的回頭錢吶?！?br/>他一邊說著，一邊眉飛色舞，得意揚揚，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
計開宇點點頭道：“這倒真是個好消息。
當初崔書記可是說過，要讓你們兩個比試一下。
現在你投資的公司，率先實現了盈利，在崔書記面前，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在咱們縣府里面，大部分人都是支持你的。”
徐興民吹噓道：“這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我分管工業這么多年，沒吃過豬肉，也總見過豬跑。
哪家企業有前途，能賺錢，我打眼一看就知道。
陳小凡投資的那十個皮包公司，一看就是風險極高的項目，幾千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不見。
還跟我比這個，簡直是關公門前賣大刀，孔圣人門前賣三字經。”
“別那么多俏皮話，這件事要盡快向侯縣長和崔書記匯報。”
計開宇道：“另外，你要跟翟副書記多走動走動。
作為專職副書記，他在常委里那一票也很重要。
只要跟他處理好關系，對你入常將有莫大的幫助。”
“我也早就想到了，”徐興民道，“翟副書記的愛人，跟我家那口子，有業務上的往來。
她們私下關系也不錯。
改天我通過夢桃，把翟副書記一家約出來，溝通一下感情。”
“嗯，有他替你說話，這件事就八九不離十了。”
計開宇道。
……
陳小凡待在辦公室里，文悅可滿臉不高興地進來道：“老板，溫部長到了。
聽說國投公司的投資一部，收到了分紅兩百萬。
現在幾乎嚷嚷地全縣都知道了?！?br/>“她坐不住了是吧？讓她進來吧?！?br/>陳小凡揉了揉眉心，終于體會到雜事繁多的苦惱。
為企業診脈的事，因為工人鬧事，不了了之，現在又冒出徐興民搞事情。
投資一部收到了分紅，肯定是徐興民主動散播出去的消息，為其入常之路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