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照不宣，酒桌上推杯換盞，喝得異常融洽。
徐興民得到翟季林的認可，感覺常委的寶座已經在向自己招手，于是一直熱情地敬酒。
翟季林也不推脫，杯到酒干，爽快至極。
只不過他并沒有等到明天，而是借著去廁所的功夫，給聯絡員發個短信，讓對方調查一下陳小凡投資的公司，現在什么情況。
沒想到聯絡員辦事效率還很快，不多時就回了短信。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掏出手機看了看，頓時雙目瞪圓，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
翟季林吃驚道：“陳小凡投資的那家叫做金品匯的公司，得到梁勇平的投資，并準備操作上市。”
“梁勇平是誰？”
周麗香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所以不以為意。
殷夢桃作為投資從業者，卻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她吸一口涼氣，解釋道：“梁勇平是我們國內的投資教父，相傳他看中的公司，從來沒有走眼過。
經他投資的公司，全部得以上市。
他……竟然能看中金品匯那樣的皮包公司？
這……這怎么可能？”
徐興民也聽說過梁勇平的經歷，詫異地問翟季林道：“消息準確么？
那個金品匯我了解過，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資產的貿易公司，注冊資本不過幾十萬，連辦公地點都是租的。
這種公司也能得到梁勇平的認可？”
翟季林道：“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了解一下。”
徐興民趕忙給自己的聯絡員打了個電話，問出自己的疑問。
聯絡員道：“我也剛剛從網上搜到這個消息。
但這么晚了，我正在考慮要不要通知您。”
“這么說是真的了？”
徐興民感覺腦袋嗡嗡響。
他之所以感覺勝出，是因為投資的公司，得到百分之十的分紅。
可是陳小凡竟然投出一家即將上市的公司。
只這一項，就能吊打他所有的政績。
“網上怎么說？那種垃圾公司，怎么可能被梁勇平看中？”
徐興民有些失態地大聲問道。
聯絡員小心翼翼地道：“這就不清楚了。
網上只是介紹說，金品匯的老板辛冉冉去到京城，跟梁勇平見面之后，談了不到一個小時，梁勇平便決定為其投資兩個億，并謀求運作上市。
至于對方判定標準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無法理解。”
徐興民知道此事已經板上釘釘，氣憤地掛斷了電話，一言不發地生悶氣。
殷夢桃在旁邊開解道：“不就投資出一家上市公司么？
其實也沒什么。
你分管工業這么多年，哪些國企不比上市公司資產大？
就算他瞎貓碰到死耗子，也不代表他比你更適合入選常委。
不管怎么說，一個干部的工作經驗與資歷，也是入選常委的必要條件吧？”
周麗香也在旁邊附和，“夢桃說得沒錯，你分管工業這么多年，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
縣里不可能不考慮你過去做出的功績，隨隨便便讓一個新來沒多久的毛頭小伙子入常。”
翟季林沉著臉沒說話。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來了一條短信。
打開一看，依然是聯絡員發過來的。
待看到里面的內容，他眼睛瞪得比之前還大，像是見了鬼一樣。
“一個上市公司還沒完，陳小凡投資的一家叫做玉川科技的公司，已經得到總裝部的認可，轉變為軍企。”
翟季林詫異之下，竟然無奈地笑了笑道：“這個陳小凡，到底是什么神通？
總共投了十家公司，一家即將上市，一家成為軍企。
這投資眼光，比那些投資大師也不遑多讓吧？”
這個時候，徐興民也收到聯絡員打來的電話。
這個消息比之前那個還震撼。
畢竟上市公司有很多，但被軍方看上的公司，卻是鳳毛麟角。
他掛斷電話之后，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已經徹底無語了。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勸。
翟季林嘆口氣，語重心長道：“興民縣長，從目前來看，這次對決你是輸了。
而且輸得很徹底。
陳小凡投出這兩家公司，不止全縣震動，市里必然也會嘉獎。
而你的成績，僅僅是分紅百分之十，這政績，無論如何都不在一個重量級上。”
徐興民也清楚，自己這點成績，根本沒法與一家上市公司和一家軍企相比。
但他依然不甘心，眼睛布滿紅絲道：“難道我這輩子，就這么算了？
我才四十五歲，難道就只能在陳小凡面前認輸，仕途止步于此？”
像他這個年紀，既沒有做常務副縣長，又沒有入選常委，意味著升遷無望，接下來的仕途可以一眼看到底。
不過是到縣人大或者政協，再發揮幾年余熱，以副縣級退休。
翟季林也感同身受，安慰道：“誰又不是呢？
在目前的體制內，只有四大班子的一把手是正處級。
我將來要是無法更進一步，將來也只能去人大政協，熬個正縣級。”
他至少是縣里的三把手，只要不犯錯誤，不跟一把手鬧矛盾，退休之前，怎樣也能提半格，去人大做主任，或者做政協主席。
所以，他內心非常同情徐興民，出言道：“你也不用悲觀，至少你現在還分管工業。
在你沒犯過錯的情況下，不可能直接給你擼掉。
即使陳小凡贏了這次對決，他也不可能繞過你，直接入選常委。
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樣坐穩現在的位子，然后再謀求發展吧。”
“沒錯，”徐興民堅定地道：“我分管工業，常務副縣長以下排名第一，陳小凡現在依舊排名倒數第一，他有什么資格跟我比？”
翟季林道：“之前我記得，崔書記曾經讓陳小凡為企業把脈。
后來因為化工廠工人鬧事，這件事就被放下了。
現在，市里還是把這個爛攤子，交還給縣里處理。
你既然分管工業，要是能完美處理這個包袱，必定會讓崔書記刮目相看。
這也是留給你為數不多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