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周寒松話說完，底下又是一片鴉雀無聲。
“你們還相不相信我？”
周寒松凝重道：“五年前，我下令挪用技改資金，為生病的職工買來進口藥。
雖然那些拿到藥的職工，都對我心存感激，但我卻對工廠心存愧疚。
技改資金被挪用了，意味著我們跟其他競爭對手相比，將大大落后。
所以這幾年工廠效益不好，也不全怪經營的問題。
跟我當初挪用技改資金的決定，也有很大關系。
幾年來，我雖然身在那特殊的環境。
但我一直在思考，如何用現有的設備，完成技改工作。
經過五年的思索，再加上許多領導的幫助，我終于找到了方法，并申請了國家級專利。
我有把握，在一個月內帶領大家完成技改，然后生產出不亞于國際一流的產品。
同時，我們廠生產效率會大幅度提升。
只要能生產出物美價廉，有競爭力的商品，我們就沒有再虧損的道理。
所以這段時間內，請大家跟我一起，用自己的雙手，逆天改命。
只要廠里有了錢，我會建議陳縣長，第一件事，就是補發所有員工的工資。
請大家給我時間。”
杜學禮在底下站起來，慷慨激昂道：“我們相信老董事長。
只要您帶領我們，就算不發工資，我們也愿意。”
“我也相信老董事長，”另一個人站起來道：“只要您在廠里坐鎮，甭說一個月，就算一年，我們也敢保證，沒人再去鬧事。”
“我爹當年就是吃了廠里買的格列寧，才多活了好幾年，只要老董事長坐鎮，要是誰敢去鬧事，我就打斷他的腿。”
“放心吧周董，我們都相信您，一定會帶領我們走出泥潭，重新找回國營大廠工人的尊嚴。”
……
周寒松在底層工人中間，有著極高的威望。
如今既然確定由他出山，重新掌管化工廠，大家心里踏實的同時，也承諾不會添亂。
只是那些中高層領導，全都神色尷尬，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散會之后，陳小凡握著周寒松的手道：“周副組長，我還有其他的工作，這廠里的事，我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
“您……這就要走？”
周寒松滿臉狐疑地問。
他本以為陳小凡會監督他幾天，等工廠走上正軌這才離開。
可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準備做甩手掌柜，安排完就要走了。
他遲疑道：“您……就這么放心我？
我可是刑滿釋放人員，而且連工廠的工人都不算。
您把這么大一個工廠交到我手上，就不怕我從中間投機倒把么？”
陳小凡微微一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既然選擇了，就會完全信任你。
再說，你對這工廠如此熟悉，恐怕每一磚每一瓦都一清二楚。
我就算留下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所以還不如直接放手交給你。
好好干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陳小凡說完，便帶著文悅可坐車離開。
周寒松帶領大家目送，看著車尾感慨道：“陳縣長雖然年輕，但胸襟之寬闊，令人難以想象。
我不全力以赴，怎能對得起他的知遇之恩？”
杜學禮在旁邊道：“是啊，當初陳縣長的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從第一次來調研，我就看出來，這是一個心存百姓的好領導，準備向他告狀來著。
可是沒想到，被一幫年輕人給攪和了。
他這次回來，直接把您官復原職，這樣的膽魄，有幾個人能做到？”
“其他都不說了，唯有拼了命地干，把工廠經營好，這樣才能對得起陳縣長。”
周寒松看了杜學禮一眼道：“小杜，從今天開始里跟著我，做我的助手。”
“誒，好嘞，”杜學禮欣喜地點點頭。
周董事長官復原職是早晚的事。
只要跟著董事長，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接下來，周寒松帶領工人，開始了艱苦卓絕的技改工作。
本來在資金充裕的情況下，這些工作應該聘請專業的安裝隊伍來做。
但現在廠里沒有資金，有的只是全廠的閑散勞動力。
所以周寒松只能把工人組織起來，全部自己做。
這樣做也有好處，他們自己進行的技改，工程質量沒有問題。
由周董事長帶頭干，工人們全都有了盼頭，感覺渾身有勁，希望早日能夠投產，重新做回那個福利待遇一流的國營工廠。
當然，在工作過程中，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許多后來的職工，根本不認識周寒松是誰，在某些領導的慫恿之下，開始散播反對言論，跟周寒松的命令對著干。
但周寒松畢竟做了大半輩子的廠領導，對于管理工人，具有豐富經驗。
他恩威并施，只是略施小計，便把反對聯盟分化瓦解。
那幾個帶頭的老鼠屎，重拳出擊，全部予以清除。
剩余的跟隨者，則主動承認錯誤，懇請原諒。
統一了人心之后，技改進度非常之快。
預計三十天的工期，竟然提前十天就完成了。
雖然工廠還是原來的工廠，但在工人們心里，整個廠區已經煥然一新，跟之前有了天壤之別。
重新試機這天，一向節儉的周寒松，破天荒地讓人買了幾掛鞭炮過來。
而且他還把老伴兒和女兒叫來，一起觀看重新試機典禮。
當然，他也給陳小凡發了邀請函。
但陳小凡有其他的事脫不開身，只能作罷。
幾掛鞭炮過后，已經成為周寒松左膀右臂的杜學禮作為總指揮，高聲喊道：“開機！”
隨著一聲令下，廠里的機器轟鳴了起來。
高聳的大煙筒，冒出了久違的滾滾水蒸氣。
許多人看到這個盛況，都忍不住淚目了。
過了約有十分鐘之后，杜學禮命令道：“取樣，馬上送化驗室化驗。”
幾個穿白大褂的化驗員，趕忙去生產線上，分多個地點，取了十幾份潔白的樣品粉末，然后趕回化驗室。
所有人都等在化驗室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國內產品通用純度，只能達到99.9%。
可是后來提煉科技發達之后，經過技改，大部分工廠的產品純度，達到了%。
國際上許多頂尖企業生產的純度，甚至能達到%
金泉化工廠因為沒有技改，所以產品賣不上價錢，只能連年虧損。
如今經過土法改造，一分錢都沒花，不知道結果怎樣。
在大家忐忑的等待中，化驗員拿著單據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