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拿著手上的小本道：“我剛才碰到幾個熟人，正好打聽到了他助手的電話，我這就給他打。”
劉恬薇瞪著卡姿蘭大眼睛，詫異道：“在這里你也能碰到熟人？”
陳小凡電話接通，對面是一個帶有南方口音的甜美女聲道：“哪位？”
“請問盧卡先生在么？”
陳小凡道：“我們是漢東省，臨海市江臣風電設備公司，想跟盧卡先生見一面，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隱隱約約聽到一陣嘰里咕嚕的英語聲音。
顯然是那女助手在跟人請示。
過了一會兒，那女聲在電話里道：“盧卡先生很忙。
我們在星巴克咖啡廳。
你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如果你能趕過來，可以談幾句。
如果趕不過來，那就不要來了。
盧卡先生對不知名的小公司沒什么興趣。”
陳小凡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傲慢。
竟然給他限定十五分鐘時間。
只不過，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現在代表金泉縣一家排名二十位開外的小公司。
而對方是風電行業的國際巨頭，也有傲慢的資本。
別指望老外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候，還能彬彬有禮。
他們往往從實力地位出發，能不講理的時候，就一定不講理。
陳小凡掛斷電話，看了一眼遠處的星巴克招牌，對劉恬薇道：“趕緊過去，盧卡就在那咖啡廳里。”
兩人快步跑了過去。
這個廣場非常之大，雖然能看到星巴克，但實際上足足有一公里的距離。
劉恬薇跑到跟前，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香汗淋漓，彎腰大口喘著粗氣。
陳小凡已經很久沒有鍛煉，突然跑這一公里，也感到有些喘不過來。
他們平定了一下心跳，推門進到咖啡廳里面。
有個三十來歲的黃發女子，從卡座上站起身，沖著他們招了招手。
待陳小凡走過去，那女子面無表情道：“剛才就是你打的電話吧？
你現在，僅剩五分鐘的時間了。”
卡座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歐陸男人。
對方個子不高，頭發已經禿成地中海，手里拿著一根手杖，靜靜地看著窗外。
他大概覺得自己很酷，像一尊中世紀的雕像一樣，即使有人過來，也沒有動一絲一毫。
陳小凡看對方這表情，也沒有自找沒趣的伸手，去跟對方握手。
要不然看這老頭兒的架勢，或許真的不會伸手，給自己下不來臺。
他也不慣著對方，跟劉恬薇坐在對面，不急著對話，先跟服務員要了兩杯拿鐵。
對面的老頭兒盧卡，顯然覺得陳小凡，沒有按照自己的劇本來演。
這華國人既然求著來跟自己合作，應當見面之后卑躬屈膝才是。
可沒想到這人竟然大喇喇地坐在了對面，還先要了兩杯咖啡。
他扶了扶眼鏡，冷聲道：“你來找我，不會是為了喝咖啡的吧？”
這老頭兒的華語，竟然出奇地好，不禁讓陳小凡十分意外。
有這么好的華語，還找什么助手？
顯然是為了裝逼用的。
他點點頭道：“盧卡先生，我來見你，是想看一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我們華國有個成語，叫做開門見山，我有話就直說了。
我們非常希望能跟貴公司，建立一家合資公司，共同開展華國業務。”
盧卡淡淡地道：“請問，你們公司，在華國風電產業，排名的幾位？”
陳小凡沒有直接回答，說道：“排位并不能說明實力，有些排名靠前的公司，往往連自己的工廠都沒有，全都交給外協代工。
而我們是一家集設計、生產、銷售于一體的……”
盧卡伸手制止了陳小凡的話，把桌上的一臺筆記本電腦轉過來道：“我剛才查了一下貴國的風電產業排名。
前二十名里，找不到一家叫做江臣的公司。
倒是從這兩個網站能查到你們的排名，一家將你們排在第二十五位。
一家排在第二十八位。
也就是說，你們只是一家不入流的小公司，誰給你們的勇氣，要跟我們韋斯特建立合資公司？”
劉恬薇聽到對方說話這么直白，臉上頓時羞得通紅。
雖說她家企業真實地位就是如此，能被排名在三十位之內，已經算是不錯。
可是如今被人當面嘲笑不入流，還是感到有些氣憤。
陳小凡倚在靠背上，保持一個舒服的姿勢，淡淡地道：“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想跟誰合作？”
盧卡傲然道：“我們當然要跟華國排名前三位的公司合作，比如銳展科技、銀河股份、金風集團。
如此強強聯合，壟斷華國市場，指日可待。”
陳小凡輕蔑地笑了笑道：“你們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目前國內各家公司技術都已經日趨成熟，他們憑著自己的品牌，就能大規模占領市場，何必需要你們？”
“技術日趨成熟？笑話！”
盧卡桀驁不馴道：“我們韋斯特的風電技術全球第一，你們華國的技術，也能叫成熟？
可以說，只有我們韋斯特加持的技術，才能迅速占領華國市場。
更何況，我們韋斯特還有全球影響力，品牌價值無人能比。
我跟他們合作，那是他們的榮幸。
要不是為了占領華國市場，我才不會屈尊降貴，主動去找他們談。”
“看來你真是個華國通，連屈尊降貴這句成語都知道。”
陳小凡斷然道：“我敢跟你打賭，你去找他們談判，絕對不會成功。”
“打賭？你能跟我賭什么？”
盧卡趾高氣揚地看著陳小凡。
陳小凡知道自己不會輸，果斷道：“我要輸了，我當面親吻驢屁股。”
盧卡輕蔑地笑了笑道：“我又不認識你，你親不親驢屁股，跟我有什么關系？”
陳小凡想了想道：“漢頓家族的小約翰認識吧？
我們是朋友。
我就是通過他，知道你在華國。”
“你竟然跟小約翰是朋友？”
盧卡有些將信將疑。
陳小凡道：“我要是輸了，讓小約翰陪我一起親吻驢屁股，怎么樣？”
盧卡道：“你現在給他打電話，看看他是否同意打這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