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濤面對大家的期盼，慢慢舉起右手，做出個“八”的手勢。
在場眾人吃了一驚。
八塊一噸不可能，難道是八十？
有人顫聲道：“不會是……”
跟著前去簽合同的高慶山欣喜道：“沒錯，就是八十塊錢一噸。
我親眼看董縣長簽署的合同，每月供貨十萬噸。
兄弟們吶，發財了啊。”
眾老板們愣了愣神，隨即發出陣陣歡呼。
“八十塊錢一噸，這利潤比之前做混凝土，翻了好幾倍不止。”
“每月供貨十萬噸吶，產值不就是八百萬？”
“發電廠都財大氣粗，這八百萬說不定根本不當回事，但對咱們來說，那就是潑天的富貴。”
“董縣長，您把這合同簽下來，準備從中間抽成多少？”
有個老板問出了心中疑問。
按照慣例，董建濤簽的一手價格是八十元，但他忙前忙后，從中間抽成一部分，也并不過分。
要是對方抽成太狠，他們雖然依舊可以賺錢，但利潤會大大減少。
高慶山瞪了那人一眼道：“你話怎么說得這么直白？
董縣長給我們指了一條明路，并簽下了合同，我們應該主動孝敬才是。”
“對對對，董縣長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理應該孝敬。”
那人趕忙改口。
董建濤擺了擺手道：“我用不著你們孝敬。
也不會抽一分錢得成。
你們能夠把企業好好經營下去，我也算是完成了幫扶任務，那我就算燒高香了。”
眾人聽他如此高風亮節，頓時感到不好意思。
高慶山道：“您給我們簽了這么大的單，怎么能一分錢都不拿？
平常我們托關系售賣石子，也給人固定拿出百分之五的銷售提成。
您給我們簽的這單子，利潤這么高，我看每噸拿百分之十的抽成也不過分。
我看就四舍五入，每噸孝敬董縣十塊錢，大家沒意見吧？”
“沒意見，沒意見，我們都沒意見。”
“董縣，這可不是我們對您行賄，這是您應該拿的錢，也是我們心甘情愿給的，您一定要手下。”
之前，他們以為能賣五十塊錢就不錯，可現在簽下來的售價是八十。
利潤既然多了三十，給全力操持此事的董縣長抽十塊，當然不算多。
但董建濤卻不敢拿這個錢。
每噸抽十塊錢，一個月十萬噸，那就是一百萬。
他雖然為官平庸，但有一點好處，不該拿的錢，一分錢也不敢拿。
他正色道：“我說了不要，就是不要。
你們再廢話，這合同我撕了。”
大家見他說得義正詞嚴，只好不再提這件事，連連夸贊他是個一心為民的好領導。
董建濤聽著大家的夸獎，心里不禁有些飄飄然。
原來這就是民心所向的滋味。
授人玫瑰手有余香，就算什么都沒得到，但被老百姓夸獎，也是一種幸福。
只可惜，這件事不是自己能力辦到的。
接下來，他又帶著大家，去往第二家電廠，也順利簽下了月供十萬噸的協議，價格同樣是八十塊一噸。
于是一眾石料廠老板千恩萬謝，主動邀請吃了一頓大餐，然后興高采烈地回去，采買球磨設備，進行生產。
南澗鎮的石料產業又重新紅火起來，董建濤回到縣里，主動向侯天來匯報。
侯天來聽完后，深感詫異的同時，對董建濤的工作大加贊賞。
董建濤受到領導表揚，知道自己危機解除，喜滋滋來到陳小凡辦公室，感激道：“老弟，你教我的這一招絕了。
石灰石銷往發電廠，果然利潤大增。
現在全鎮的石料廠又重新開工了，我也算蒙你的恩惠，順利從南澗脫身。
改天我做東，再好好感謝一下你。”
陳小凡不在乎地擺擺手道：“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不用這么客氣。”
董建濤詫異道：“沒想到你在通元縣，竟然如此吃得開。
那個西山環保集團，有好多電力局的局長都要排隊，等待接見。
可是那位姜總不止破例見我，而且一句話就替我搞定了石灰石粉銷售的事。
你簡直太有本事了，這次我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陳小凡也沒想到，現在西山環保已經紅火成這樣子。
他模棱兩可道：“我跟他們也是正常交往，沒有什么特別的。”
董建濤沒往多處想，感慨道：“回想起你剛來的時候，我看不懂形勢，還一直跟你作對。
沒想到現在我遇到難處，卻只有你能幫我，想起來真是世事無常。”
陳小凡笑道：“身在官場，也在遵循黑暗森林法則。
遇到不明身份的人，就會下意識地當成敵人。
那時候我剛來，大家不熟，你把我當成威脅也很正常。
改天我們有時間再聊，現在我要去光明區，給他們開會。”
“你忙你忙，”董建濤趕忙起身，又追問了一句道，“還是跟徐某人對決工業產值的事是吧？
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吱一聲。
我鞍前馬后，絕不含糊。”
陳小凡看這家伙是被自己收服了，拿起皮包道：“好，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一定開口。
另外……”
陳小凡突然停下腳步，問道：“你那個聯絡員，怎么樣？”
董建濤遲疑一下道：“你說小李？他很好啊，怎么了？
為什么這么問？”
“他……”
陳小凡不由被這位老兄的呆傻打敗了。
手下聯絡員跟他老婆有染，給他戴了綠帽子，現在又用視頻逼他老婆，這位老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這么天真，真不知道副縣長是怎么當上的。
“沒事，”陳小凡嘴角撇了撇道，“改天再說，我先走了。”
說完就急匆匆離去。
董建濤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動，自言自語道：“他們兩個人的事，敗露了？
真不讓人省心。”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覺得自己得了一種心理病。
既然自己無法滿足妻子，讓別人來滿足也一樣。
他非但不會生氣，反而因此得到某種快感。
只不過這種心情，他無法說出來而已。
實際上李昭云跟溫美玉第一次亂搞，他已經知道了。
但他并沒有阻止，后來反而刻意給兩人創造機會。
他感覺自己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越戴綠帽子越開心的男人？
當然，他更希望陳小凡也能送自己一頂帽子，可是卻一直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