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康看了一眼那電話，隨手又扔在桌上，懶得去接。
等到振鈴結束之后，緊接著又響了起來，還是馬強打來的。
蔣正康按一下接聽鍵，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還有臉打過來干嘛？
現在全省都在大排查，你們小組竟然不知去向，連我這個局長都覺得丟人。
現在督察小組已經上報給督察處，你們就算說破大天也沒用。
自己脫了警服，收拾收拾滾蛋吧。
我們縣局，沒有你們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警員……”
“蔣局，您能不能聽我說兩句，”馬強聽局長說話跟機關槍一樣，無奈地插了一句嘴。
可是蔣正康根本不給他分辨的機會，厲聲道：“你想說什么？
就算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扔下案子，無故脫崗。
你現在撞在槍口上，找什么理由都沒用……”
這時電話里換了一個聲音道：“蔣局，我是陳小凡。”
蔣正康微微一愣，沉聲道：“陳主任，你跟馬強在一塊兒？
現在徐總發火了。
為了那嬰兒被拐案，全省展開地毯式排查。
案發地方圓百里，是重點排查區域。
咱們通元縣就在區域之內，所以督察組也跟著來檢查。
我知道你跟馬強關系好，可是現在讓督察組給抓住，情況就比較難辦。”
陳小凡道：“你是說，徐總下令排查，是為了那被拐的嬰兒？
可現在嬰兒就在我這里。”
“嬰兒就在……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蔣正康聽了這話，激動的站了起來，調門也拔高了許多。
陳小凡道：“我跟馬強出來，就是為了調查嬰兒被拐案。
現在已經抓住倒賣兒童的重大嫌疑人，并將兩個嬰兒解救出來。”
“你……陳主任，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蔣正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省委限期破案。
全國網民殷殷期盼。
全省數萬警員興師動眾，地毯式搜索，就是為了找到被拐的嬰兒。
萬萬沒想到，竟然讓陳小凡跟馬強給找到了。
他顫聲道：“你確定，嬰兒已經找到？”
陳小凡道：“現在兩個嬰兒，就在我跟馬強面前熟睡。
我們已經核對過協查的照片，確定這就是被拐的嬰兒。
現在倒賣的案犯，也已經被擒獲。”
“太好了，”蔣正康激動地來回踱步，也顧不得追究馬強擅離職守了，急切地道，“你們在哪里，我馬上跟徐總匯報。”
“我們在漢西省。”
“你們跑漢西去了？我們還在漢東苦哈哈地排查。
照這樣下去，就算挖地三尺也沒用。
你們在那里等著，我馬上匯報。”
蔣正康立即撥通了徐文柏的電話。
“徐總，我有重要情況報告，”蔣正康道。
徐文柏坐在指揮中心的辦公室里，臉上冷若冰霜道：“要給你手下求情是吧？”
督察處已經把檢查的結果，全都匯總報到了他這里。
各縣局都有無故脫崗和違紀的情況發生。
徐文柏上報省廳之后，決定將這次督察，當做一次整風運動，徹底整頓一下各縣市局的風氣。
此番蔣正康打來電話，他直截了當道：“要想求情，請免開尊口。
我們警察就是紀律部隊。
要是當將軍的，都找不到自己的士兵，連手下去了哪里都不知道，那還打什么仗？
其他各局，也就一兩個找不見的。
你們局可好，整個小組都無故脫崗。
什么話都不用說，等待嚴懲吧。”
“徐總，我是有重大案情向您匯報。”
蔣正康聽徐文柏說話也跟機關槍一樣，肚子里不禁暗自好笑。
好不容易找到氣口，趕忙插了一句。
徐文柏微微一怔道：“你不是為手下求情的？
你有什么重大案情？”
蔣正康道，“我們局刑警隊馬強小組，并不是無故脫崗。
他們就是調查嬰兒被拐案去了。”
徐文柏冷笑一聲道：“你這求情的理由倒很新鮮，放馬后炮，事后找補是吧？
你覺得我會相信么？
編個理由，謊稱自己去調查這個案子，就不算無故脫崗了？
我就那么容易騙，是么？”
“徐總，您不信也不行啊，”蔣正康道，“他們已經找到了嬰兒，并且連倒賣的人販子都已經抓住了。
我這總不算說謊了吧？”
徐文柏臉色微微一滯，沉聲道：“蔣正康局長，謊報軍情，那是要擔重責的。”
蔣正康哭笑不得道：“徐總，我有多大的膽子，敢欺騙您？
馬強跟陳小凡現在已經去了漢西省。
被拐的嬰兒，現在就在他們手里，您可以隨時跟他們通電話。”
徐文柏掛斷電話，心中驚喜交加。
他猛然想到，沒問馬強的電話號碼。
好在他知道陳小凡的，于是趕忙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接通之后，他壓抑住心中的喜悅，聲音保持平靜道：“小凡同志，聽說你們已經找到被拐的嬰兒，并將倒賣嬰兒的人販子給抓住，是真的么？”
陳小凡肯定道：“徐總，是真的，嬰兒就在我們面前。”
“好，好，好，好，”徐文柏激動地攥著拳頭，連說四個好字。
他實在沒想到，發動全省警員都沒有排查到的嬰兒，竟然已經被轉移出省。
既然是這樣，他派人把全省翻過來也找不到。
幸虧陳小凡和馬強千里追擊，把嬰兒找了出來。
此時他在電話里，來不及細問破案過程，深吸一口氣道：“你們在原地等待。
我馬上帶人趕赴現場。
其他的事，見面再說。”
他掛斷電話之后，立即下令道：“全省停止排查，大家各忙各的吧。
專案組立即起程，跟我去漢西。”
他手下的處長詫異道：“徐總，還沒有消息，為什么停止排查？去漢西又是做什么？”
徐文柏微微一笑道：“案子都已經被人破了，還排查個啥？”
“案子破了？是誰破的？有線索為什么不報告我們專案組？太不像話了。”
徐文柏道：“那個叫陳小凡的小伙子，鬼精鬼精的，也許是怕咱們專案組搶功吧。
現在被拐嬰兒找到，連倒賣嬰兒的人口販子都一起抓住。
這破案的功勞就全是他們的，也沒人能跟他們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