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新聞聯播也接連播報了三天。
而且用詞一天比一天嚴重,最后簡直達到了災難級別。
省委書記鄭一民把丁明禮叫到辦公室談話。
鄭一民摘下老花鏡,微微嘆口氣道:“明禮,最近看新聞聯播了沒有?”
丁明禮道:“當然看過,這場全國性硫酸雨,造成的危害太大了。
農田漁業等損失,簡直觸目驚心。
我們漢東省也深受其害,受災面積遠大于全國平均水平?!?p>“的確是觸目驚心?!?p>鄭一民點點頭道:“根據央媒這樣深刻的報道力度,看來國家要大力整治環保了。
危機,同時也意味著機遇。
將來的環保企業,一定會得到大力發展?!?p>丁明禮道:“我同意您的看法。
其實近來這場硫酸雨,都是因為無節制排放二氧化硫造成的。
目前排硫企業第一大戶,當屬火力發電廠。
所以火電廠脫硫,應當會變得很熱門。
慶幸的是,我們漢東省電科院對脫硫的研究,在國內居于領先水平。
要是能迅速將技術應用于生產,我們將徹底占領這個幾千億規模的大市場?!?p>“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p>鄭一民欣慰道:“這也就是今天,我叫你過來的原因之一。
既然我們有領先的技術,又有市場前景。
要是不能形成實打實的產業,那就說不過去了。
這件事我委派你全權負責,必須盡快把這項產業搞起來。”
“謝謝鄭書記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p>丁明禮猶豫了一下道:“據我所知,省電科院的脫硫技術,目前分為兩個流派。
一為干法脫硫,這跟國際上通用技術接軌,已經趨近于成熟,相當于照搬國外技術,并且準備在通元縣新建發電廠進行驗證。
另外還有一位教授,在研究濕法脫硫技術。
這個流派在國際上沒有過。
國內更是只有他自己在帶隊研究。
聽說他們內部,對這兩種流派還有爭執?!?p>鄭一民擺了擺手道:“時間不等人,市場機遇稍縱即逝。
既然干法脫硫技術在國外已經取得成功,我們與國際接軌總沒有大錯。
那就確定這一種技術路線,盡快投產實驗。
要是取得成功,迅速投向市場。
我們是市場獨一份,可以預見,將來訂單一定會接到手軟。
整個環保產業集群,也就帶動起來了?!?p>丁明禮靈機一動道:“將來這個產業集群的規模不會太小。
我們不如直接劃出一塊地,建立一個省級的環保產業開發區,專門用來規劃環保及周邊產業。
這樣一來,就容易形成產業集群優勢,建立起較高的技術壁壘。
其他省想要跟我們競爭,難度將大大增加?!?p>“這個主意不錯,”鄭一民笑道,“專門建立一個環保企業開發區。
你的想法,已經跑到我前面去了。
這件事也一并交給你去辦。
讓全省十三地市,各自上報已有環保優勢項目。
誰家的環保企業競爭力強,這個開發區就花落誰家?!?p>“好的,我馬上去辦,”丁明禮答應道。
……
林州市,市委會議室。
市委書記范邵元端坐正中。
兩側坐的,是下轄三區四縣的一把手。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范邵元道:“剛剛接到省里通知,省內將建立一個省級環保開發區,專門容納環保企業。
將來這個產業園,省里會大力扶持,給予極大的政策優惠,以鼓勵環保企業發展。
我們要是能爭取將這個開發區落戶,對我市經濟發展,是極大的助力。
眾所周知,我們市的經濟發展,常年處于第十名水平。
最近還被后面的兄弟市追得很急。
要是落到第十一名,不止是我這個市委書記的恥辱,同時在座各位也難辭其咎?!?p>他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在座眾人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要是今年我們落到第十一名,的確難以交代。”
“可前幾年,慶中市招商力度很大,今年就能見到成果了,被他們超越還是很有可能的?!?p>“所以市里要集中精力,押寶到這個開發區身上?”
范邵元放下水杯,會場立即變得安靜。
他深沉地道:“同志們,我們林州市對外,是一個整體,一定要集中所有力量,把這個開發區爭取過來。
爭取到這個開發區,也意味著把整個環保產業,給爭了過來。
我不管你們互相之間,之前有什么摩擦與恩怨,這個時候必須摒棄前嫌,一致對外。
用句流行的話說,這次,我們是在團戰。
每一個區縣,必須把現有優良環保企業,全都報上來,去跟其他市競爭?!?p>長澤縣委書記戴宇寧出言道:“范書記,我們縣本身也沒有幾家環保企業啊。
就算拿著放大鏡找,也不過那么兩三家。
說句不好聽的,還都有騙國家政策的嫌疑,根本上不了臺面。”
楊立新也深吸一口氣道:“這種企業,我們縣也不太多,我回去仔細找一找。”
戴宇寧笑道:“什么叫不太多,根本就是沒有,你去哪里找?
就那幾家污水處理廠。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環保企業?!?p>楊立新道:“污水處理廠,哪個城市沒有,那是優勢項目?”
其余幾個區縣書記也紛紛發言,表示擔憂。
林州市在全省經濟比較落后,經濟多以傻大笨粗,高污染,高能耗為主。
想要找新型環保企業,簡直難上加難。
范邵元敲了敲桌子,不高興道:“怎么?還沒出征,士氣就散了?
事在人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哪能像你們,仗還沒打,就已經敗了。”
眾人見范書記發火,大家趕緊閉上嘴巴,不再觸這霉頭。
反正事實就在那里擺著,環保企業,沒有就是沒有,他們也不能憑空變出來。
只要實事求是地報上去,落選是九成九的概率。
但他們卻沒有責任。
即使經濟被后面的慶中市反超,范邵元也是第一責任人,輪不到他們擔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