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面對譚勇軍的逼問，平靜如水地道：“我把具體操作的人叫過來，讓她向你說明。”
“好，我希望你能解釋清楚。”
譚勇軍點了點頭。
陳小凡打了個電話，叫林慧雯進來。
不多時，林慧雯手里拿著賬簿和各種資料，敲門而入。
為了防止這一天，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陳小凡吩咐道：“這是紀委監察一室的譚主任。
你跟他解釋一下，我們發福利的錢都是哪來的。”
“好的，”林慧雯托了托眼鏡道，“我從王娜手中接手結余資金，總共是元。
按照陳科長指示，我于2004年6月12日，將其中兩千元購買湘江高科股票，當時買入價是2元/股。
這是當時買入的存根，由于是在網上操作，所以我截圖打印了下來。
現在交易記錄，依然可以查。
這是第二日的證券報，也可以證明我買入日期的價格……”
林慧雯不急不緩，把準備好的所有證據全都拿出來。
其中包括開戶記錄，買入存根，手續費記錄等等，全都擺在了面前。
譚勇軍看她準備得這么充分，不由目瞪口呆。
緊接著，林慧雯又拿出一張打印的A4紙道：“這是我所買股票的K線圖。
從這張圖上可以看出，該股票接連無數個漲停。
我每天收到證券公司的短信，也可以佐證。
這些內容，也可以在網上查詢。
經過一段時間，我們投入的兩千元，就變成兩萬元。
按照陳科長指示，我們全科每人發放兩千元福利。
所有發放記錄都在這里，請譚主任檢查。”
譚勇軍聽得瞠目結舌，滿頭霧水。
他仔細檢查了所有證據，都確認真實無誤。
林慧雯每一步操作，都有數個證據證明。
過了良久，譚勇軍才緩了口氣，笑道：“這么說，你們小金庫的錢，都是炒股得來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
雖然我不懂炒股，但我也聽說過，股民賠錢的多，賺錢的少。
你怎么就能精準選中一支股票，短短幾天就能翻了十倍呢？”
陳小凡早就想好了說詞，平靜地道：“其實股票，就是市場的晴雨表。
我們國家是投資拉動型經濟，只要看清楚國家投資的方向，并準確把握時機，就能判斷一支股票上漲或下跌。
譬如我之所以選湘江高科，那是因為看到人民日報新刊發一篇文章。
國家剛剛制定中部大開發戰略，而且以高科技行業為龍頭。
湘江高科無論業務，還是時機，都踩在了風口上，想不漲都難。
但是，說實話，它能漲得這么瘋，也出乎我意料之外。”
“人民日報刊發過這樣的文章？”
譚勇軍將信將疑。
陳小凡隨手拿出一份報紙，拍到對方跟前道：“不信你看。
股票上漲下跌的密碼，都在這里面。”
譚勇軍拿過報紙一看，果然頭版頭條就是介紹國家中部大開發戰略，的確以高科技為龍頭。
他笑了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是位股神吶。
這錢的來路是沒問題。
但這種事我們也是第一次遇到，我需要回去跟邵書記匯報一下。”
譚勇軍說著起身。
紀委就在樓下，所以不用打電話，可以直接當面匯報。
他起身走到門前，突然回頭開玩笑道：“陳科，改天也教教我怎么炒股。
我也想賺點零花錢。
你先別離開，我跟邵書記匯報之后馬上回來。”
“行，沒問題，”陳小凡微笑著點頭。
待譚勇軍離開之后，林慧雯這才長出一口氣道：“幸虧當初證據留得全，要不然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真不知道是誰那么嘴欠，竟然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陳小凡冷笑一下道：“全科一共七個人，泄露消息的，必定就在這七個人里。”
……
與此同時，隔壁大辦公內，大家也開始了大討論。
其實從今天早上一上班，信息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這里已經不平靜了。
大家都收到其他科室詢問，他們發了兩千的福利，是不是真的。
緊接著，紀委的人去了陳小凡辦公室，又把林慧雯叫了過去，大家更感到惴惴不安。
謝雪梅憂慮道：“現在事情鬧得這么大，都驚動紀委了，不會讓咱們把福利退回去吧？
我已經把錢給女兒買奶粉了。”
“我還不是？”劉玥道：“昨天晚上我買了兩支口紅，一條連衣裙。
錢早就花沒了。”
王志昌苦著臉道：“我更慘，昨天晚上我老婆就收到消息。
那福利在我手里還沒捂熱，就被你們嫂子給收繳。
也不知道哪個嘴上沒把門的。
昨天陳科長早就叮囑過，自己偷著樂就行，不要泄露。
可現在還是傳得滿城風雨。”
劉玥道：“陳科長和林慧雯，我相信不會。
所以泄露消息的人，應該就在咱們五個人里面。
反正不是我。
我可以詛咒發誓，要是我泄露了消息，讓我死一戶口本的。”
她舉著右手，信誓旦旦。
王志昌道：“肯定也不是我啊。
我還希望大家保密，能給我留點私房錢呢。”
“也不是我，”謝雪梅道，“我連老公都沒告訴，偷偷去給女兒買的奶粉。”
白曉潔道：“我也不會，我剛剛來，熟悉的同事不多，也沒地方跟人說去。”
此時大家把目光全都看向角落里的王娜。
其實，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早就懷疑，泄露消息的，多半就是這個人。
因為陳科長上任，只有她感到不滿，好像搶了本來屬于她的官職。
再說，之前科里發什么福利，她都是跟科長鬼鬼祟祟，多拿多占。
現在不止小金庫交了出去，而且所有人發的福利完全一樣，她恐怕心里也怎么也不平衡。
王娜心虛道：“都看我看嘛？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不是我說出去的。
其實照我說，這樣也不是壞事。
依我判斷，這筆錢肯定來路不正。
紀委早點查出來，就算把錢退回去，對大家也都有好處。
要不然等將來事發，咱們全都說不清了。”
眾人聽她這么辯解，更加肯定她就是內鬼。
這個時候，林慧雯推門進來道：“紀委通知，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