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湯姆宣布停產，任由法警們把封條貼上。
張貼完之后，李向平和魏錦鵬帶人離開。
陳小凡和張湯姆回到辦公室，何夢琪端來兩杯手磨咖啡。
陳小凡道：“我喝不慣這個，給我泡茶就行。”
張湯姆趕忙吩咐道：“以后陳科長過來，記得要倒茶。”
“好的，張總，”何夢琪表情復雜地看了陳小凡一眼，然后退出去，重新倒了一杯茶，走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兩個人。
張湯姆嘆口氣道：“老板，停產容易，可我們那么多批發商過來怎么辦？
他們大部分人已經交了全款，而且帶著運輸車過來的。
要是不給他們供貨，這損失恐怕不小。”
陳小凡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最大的批發商是誰？”
張湯姆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從京城來的老胡。”
陳小凡道：“你把他叫來，我有幾句話跟他說。”
“好！”張湯姆出去。
不多時，一個瘦高挑的中年人，腋下夾著個包走了進來，操著京腔道：“我說張總，我錢已經付了，車也到了，您不給裝貨，這是怎么說的？”
張湯姆先介紹一下道：“這位是陳科長，這位是胡德利，胡總。
事情您也看見了，我們不是不給您裝貨，這不是突然出現了變故，外國人突然給我們搗亂。”
他簡要把過程說了一遍，老胡也頗具正義感，氣得大聲道：“這幫老外真孫子，看別人賺錢了眼紅是不是？
跟他打官司，將來再讓他們賠償。
要不然還真以為咱們華國人好欺負呢？
現在不是大清朝。”
陳小凡道：“多謝胡總能理解我們。
貨我們有，都在冷庫凍著呢，就是因為老外攪合，現在不讓發。
所以我想請胡總約幾個供貨商朋友，幫我們個忙。
只要幫忙的朋友，這一單我們讓利百分之二十。”
“這多不好意思，”胡德利笑著道，“要我們怎么幫，您隨便說。
咱京城爺兒也是帶種的。”
……
翌日。
午后，一排長長的車隊在通元縣國道上慢慢行駛著。
車上所有人都臉色陰沉，誰也不敢多說話。
副省長丁明禮親自帶隊的考察團，進行全省經濟大摸底。
隊伍行進到林州市通元縣，當地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企業，就是在建中的卡勒超級工廠項目。
考察團準備去參觀，沒想到碰上當地老百姓糾紛堵路，以至于考察團只能臨時改道，退了回來。
通元縣的各級官員自然全都惴惴不安，等著疾風暴雨的降臨。
出了這樣的變故，上面一頓板子是免不了了。
此時丁明禮坐在最中間的考斯特上，臉色無比的沉重。
他心情不好，也不全是因為村民堵路。
更多的是因為，新調來的省委一把手鄭一民，是位思想比較超前的領導。
對方從一上任開始，就對漢東省經濟結構感到不滿。
漢東大部分產業都是高能耗、高污染的落后產能。
綠色高科技產業，幾乎微乎其微。
鄭一民下定決心要改變這一局面，大力發展高科技，無污染的環保產業。
所以這次經濟大摸底，其中一個重要任務，就是看看全省高科技產業能占到多少。
經過丁明禮的這幾天考察，他意識到鄭一民書記恐怕要失望了。
能跟高科技沾邊的鳳毛麟角，幾乎看不見。
所見到的依然都是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值產業。
就算沒有看到的卡勒超級工廠，只不過規模比較大，但跟高科技也不怎么沾邊。
丁明禮看了一眼窗外，深深地嘆口氣，這次回去報告，鄭書記恐怕不會開心。
此時沙學舟、呂致遠、魏錦鵬等幾個當地主要領導，也都在車上。
他們還以為丁省長是因為堵路的事而生氣，大家全都低著頭不說話。
沙學舟狠狠瞪了呂致遠和魏錦鵬一眼，眼神里滿滿的殺意。
村民堵路竟然把考察團給攪合黃了，這兩個本地縣委縣政府一把手難辭其咎。
呂致遠和魏錦鵬也意識到闖了大禍，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背后直冒冷汗。
這個時候，坐在旁邊的秘書孔賢文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遞給丁明禮看，“要不要小凡同志過來一下？”
丁明禮冷著臉搖了搖頭。
他也已經三個月沒見陳小凡了。
兩個年輕人這戀愛談的，平常各忙各的工作，竟然幾個月都不見一面。
他這個當長輩的，不禁為兩個人的關系感到擔憂。
尤其陳小凡作為男生，難道不該主動一點？
這次他帶隊來考察，陳小凡作為縣委辦秘書，肯定知道。
可這小子竟然不主動來拜訪，就太不應該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司機一個急剎車，把車上的人都晃得清醒過來。
“怎么回事？”
丁明禮皺了皺眉。
按說省里開考斯特的司機，都是技術嫻熟，性格沉穩的人。
很少有這種急剎車現象。
“下去看看，前面怎么了？”
丁明禮吩咐孔賢文。
呂致遠跟魏錦鵬對視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兩人雖然平常不和，但在接待省考察團的時候，態度是一致的。
真出了亂子，兩人誰也跑不了。
孔賢文很快跑了回來道：“丁省長，前面又有人堵路了。”
呂致遠和魏錦鵬聞言，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在他們管轄的縣內，竟然被堵了兩次。
沙學舟忍無可忍，指著兩人當場發飆道：“你們怎么搞的？
整個縣內，到底有多少老百姓對政府不滿意？
等考察結束，我再找你們算賬。
丁省長，對不起，我們一定回去好好檢討。”
丁明禮板著臉道：“剛才村民堵路，是因為土地糾紛。
這次是因為什么？”
孔賢文神色古怪道：“說來也奇怪，他們自稱都是全國各地的水果蔬菜批發商，要控告本地一家企業，收了他們的錢，卻不給他們供貨。”
“難道是遭遇了詐騙？”丁明禮有些惱怒道：“我下去看看。”
沙學舟趕忙道：“丁省長，這些意外事故，我去處理就行，您去怕有危險。”
丁明禮道：“我難道還怕面對老百姓？
他們還能吃了我？”
說著走下考斯特，直接來到沖突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