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之中。
一股無名之風涌入,吹得眾香客后背一陣發涼。
此時此刻。
殿中所有人,皆死死盯著那個約莫八歲左右男娃,其腦袋上隨意扎了個頭發揪揪,穿得挺破爛,光著兩個臟腳丫子,與凡人無異。
“哧”一聲響起。
他手中舉著一把柴刀,就這般毫無征兆地捅進那個白眉老僧心窩子之中,甚至手上還用力擰了一圈,帶起血肉割裂之聲清晰可聞。
咧嘴直笑道:“老和尚,你看看我像個佛,還是像個人啊?”
白眉老僧目露驚恐之色,話聲之中都是帶起顫意,說道:“你……你像個佛,不……不是,你就是佛,我家佛爺說了,世間有真佛八尊,你就是其中之一。”
“哧!”一聲。
柴刀捅得更深。
男娃笑著,露出一口殘缺不齊碎牙,長長短短,像是換牙所致,又像是一塊塊歪歪扭扭墓碑,他說啊:“佛?我是佛?那你錯了。”
“你方才好像說了,佛應該擺佛架子,對待香客蠻橫,偏偏我是個好人啊,平日最喜樂于助人了,曾經看好多人娶不上媳婦,然后我就給他們同‘老天’拉了一樁姻緣,這媒做得那是真不錯。”
“老天還謝我呢,給了我一朵朵金色小花。”
說著又一刀劈在老僧光頭上,劈得對方腦殼“嗡嗡”響,他歪著腦袋“咯咯”笑,聲音尖得像破鑼:“老禿驢你眼瞎心也瞎,今兒個就送你上西天,記住了,下輩子別說什么‘佛本位’了,要‘人本位’。”
白眉老僧神色僵住,而后化作一片金色,消散于這間佛殿之中。
娃娃回頭,盯著予粥打量:“妹啊,你怎么長這么大了?”
予粥牽強一笑:“大……大哥,畢竟已經一千年過去了呢。”
下一瞬。
只聽這娃娃搖頭道:“不行,你如今長得太大了,我看了挺不喜歡的,得幫你變得小一些,那樣我才要繼續罩著你。”
頃刻間,不川等人臉色劇變。
急聲道:“予粥,趕緊逃!”
卻是這時,全場人所有修為消失的無影無蹤,所謂的‘凡人難’,竟是在此刻毫無征兆降臨。
予粥本欲施展遁術,如今卻只能滿目驚悚,一步步踉蹌后退著:“大……大哥,我都已經長大了,不能變小了。”
然而話音剛落。
娃娃手持柴刀,沒有任何花里胡哨招數,像是尋常砍柴一般,將予粥雙腿給砍了下來,血淋淋擺在地上。
他在笑,在看,在說。
“妹兒,大哥懂得可多了,可聰明了。”
“大哥不會修行,不會法,但是你們的法我都看得懂,而且我只要想上一想,就能夠想出新的法。”
“等下大哥把你四肢拆分了,連著人頭放入鐵鍋之中熬煮,加一撮香灰,一撮八十歲太婆牙垢,幾根臀間毛,三兩男女間的虛情假意……”
“熬煮個一天一夜,你四肢就縮小了,到那時我還是哥,你還是妹。”
娃娃拍著胸脯,一副老氣橫秋模樣:“你且放心,大哥很有本事,保證不騙你。”
一時之間,殿中眾人皆頭皮發麻,如坐針氈。
而后。
就看到這娃娃走至予粥身后,一刀將其腦袋給砍了下來,然后一刀將其背部衣袍給劃開,將一根細長紅繩給抽了出來。
口里嘀咕道:“紅繩可是我用來當媒婆的,是誰縫在妹子背上的?砍得這么深,下手夠狠啊。”
只見他歪著頭,一雙幽黑眼珠子亂轉著。
然后在自己全身上下不停翻找。
語氣突然變得兇狠起來:“嘖,我不會被鬼上身了吧,一定有人在害我,是誰?究竟是誰?”
殿中。
不川瞳孔狂顫:“各……各位,逃!”
只是還未等他們有所動作。
只見娃娃手持因果紅繩,就這么在手中亂甩,短手短腳的他,動作顯得頗為滑稽,可偏偏眾人頭頂一根緣線,已被他用紅繩給錨定了下來。
而后,與‘天’相接。
似連‘天’,也無法抗拒這娃娃心意。
他“咯咯咯”笑個不停,小臉蛋上掛著幾分紅彩,似頗有些害羞,說道:“你們這么大的人了,還要我這個小孩幫著找媳婦,真不害臊。”
“所以啊,趕緊行房吧。”
“我年齡小,不用顧及我,也看不懂那些。”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揮動紅繩。
所謂情到濃時,欲必自生。
情與欲,從不是分開著的。
此時此刻。
殿中一根根白燭依舊燃著,偶爾蠟燭芯“噼啪”作響,只是昏黃燭光之下,一道道身影,皆是眸中情欲瘋狂彌漫,開始自解身上道袍。
與此同時。
殿中有一座頗為巨大香鼎,是用來供香客上香之用。
娃娃口里哼著小曲兒,將鼎中香灰倒了,只留下少許,然后將桌子上一壺又一壺茶水,全部給倒入鼎中,又開始劈砍桌椅當柴。
待水沸騰之后。
將予粥斷肢頭顱,活生生給丟了進去。
依舊沒完,他時不時朝著鼎中丟入一撮小玩意兒,口里一本正經念念有詞,似真的在創法一般。
而殿中。
不堪一幕正在上演。
同時漆黑夜空之中,開始有無邊陰云匯聚,其中一道道銀白雷霆瘋狂閃爍,似老天有無盡怒意于其中醞釀,要將殿中那污穢場景給蕩滌個干凈。
“轟!”
一宛若天柱一般的銀白雷霆落下,而整個無光天地,也因此被晃得宛若白晝。
只是這第一道雷,是落在賈咚西身上。
畢竟滿殿荒唐場景之中,唯有他最不入目,渾身肥肉亂顫,無鳥而硬要起飛。
偏偏就在這時。
一位身著素色僧衣年輕僧人,不知何時站在殿外,他僅是指尖輕動,那道宛若滅世之雷霆,便驟然改了方向,直直朝著他自身轟來。
銀白雷光撕裂暗沉天幕,粗如天柱,裹挾著天道焚盡污穢之滔天怒意。
然而年輕僧人卻紋絲不動,僅是素色僧衣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他沒有結印,沒有念咒,更無半分法器護身,就這般赤手空拳,隨意以肉身扛雷。
而后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
盯著那娃娃道:“你這娃娃,為何要害李施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