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仲平可不是自已給自已臉上貼金,他與梁惟石的關系確實還算不錯,雖然和宋啟賢不能比,但至少逢年過節要么發信息,要么打個電話,這幾年的聯系一直就沒斷過。
聽著對方連珠炮似的發問,宋啟賢十分嘴硬地回答道:“就我和惟石這關系,說是親戚有什么不對?誰故意瞞你了?你之前也沒細問啊?”
田仲平也不是善茬子,立刻就接上了話:“那我現在問不算晚吧!老宋不是我說你,我和惟石得有三年多沒見了,現在他來了,怎么也得見個面,吃個飯啊!”
“你不是正喝著呢?正好,我這邊也沒吃午飯,等我馬上過去。”
面對這種無賴行為,宋啟賢能怎么辦?
他只能無奈地回道:“那就趕緊的吧,動作慢了我和惟石都吃完撤桌了!”
田仲平應了句‘好嘞’,心里盤算著找個借口就開溜,然后一轉身,就看見程市長雙眼放光地盯著他。
“是惟石來了?老宋今天是請惟石吃飯?老宋真不講究啊,把咱們瞞得死死的。你要不打這個電話,咱們就錯過和惟石見面的機會了。”
“哎呀,說起來,咱們和惟石得有三年多沒見了!”
程潛先是埋怨了宋啟賢兩句,然后很是感慨地說道。
田仲平心說老程你先等一會兒,你先給我等一會兒,你左一個‘咱們’,右一個‘咱們’,但關鍵是,我根本就沒打算帶你過去啊!
是,你也是從云峰市過來的,也和惟石認識,但你們最多就是點頭之交,你去湊這個熱鬧合適嗎?
“你們兩個說什么呢?老宋今天請誰吃飯?梁惟石?”
譚秘書長和常副市長放水回來,正好聽見這兩人的談話,‘惟石’兩個字入耳,立刻就觸發了他們的敏感政治神經。
“啊,是這樣,剛才老宋來電話,說是惟石來了,讓我們過去一趟,哎呀,都有兩三年沒見了,天南地北的,見個面真不容易。”程潛搶先回答道。
田仲平詫異地看著對方,心說老程你這個操作都賴到家了。不過對方既然這樣說了,他也不能拆穿對方的謊言,只能言不由衷地附和道:“是啊,是啊,要不你們……”
他的意思是情況就是這個情況,要不一會兒就你們倆個在這里吃午飯,我們就不陪你們了。
“要不,和老宋說一聲,咱們都去他家里一起聚下也挺好的。說起來都不是外人!我前兩年陪趙副省長去文曲縣視察的時候,和梁副縣長聊得很投緣!”譚秘書長笑著說道。
一開始,田仲平還沒反應過來,心想梁惟石什么時候在文曲縣當過副縣長,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譚光盛說得這個‘梁副縣長’,是梁惟石的父親‘老梁’!
怎么說好呢,你這是沒理由也要硬找理由往上靠啊!
剩下的常副市長就比較尷尬了,因為不管怎么樣,譚光盛還能找到個理由,他卻是一點兒理由都沒有。
按照常理,他似乎沒必要硬要湊這個熱鬧,梁惟石是全國最年輕市委書記也好,前途無量也罷,和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但是,不要忘了,人家妻子的叔叔,可是他們省委李志忠李書記!
就算退一步來講,人家也是省委領導沈晴嵐的嫡系。
就沖這樣的關系,他就算找不出任何借口,那也要厚著臉皮跟過去混個臉熟。
好在,田仲平和程潛都知道,寧落一群不落一人,他們三個都過去了,單把老常扔下肯定不合適。
所以,田仲平又給宋啟賢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我們組團到你家蹭飯來了。當然了,也不白蹭,我們把山莊的烤全羊打包帶上了。
宋啟賢聞言哭笑不得,他為什么對這幾人守口如瓶,就是因為他知道一旦被這幾人得知梁惟石要過來的消息,那必然是變著法地過來湊熱鬧。
“這下好了,一下子來了四個!大過年的,關系又都不錯,我也沒法說!”
宋啟賢無奈地向梁惟石解釋道。
“我和田廳是舊識,和程市長也認識,至于另外兩位,能和宋叔您關系這般要好的,那也不是外人!”
梁惟石十分得體地回答道。
宋啟賢點了點頭,心說惟石這孩子情商就是高,說起話來總是那么讓人感到舒服。
大約半個多小時,田仲平四人就登了門。
一見面,田仲平就無比熱情地和梁惟石握著手,梁惟石也熱情地回了句‘田廳,好久不見!’
有一說一,他在云峰的時候,和當時的‘田局長’關系著實不錯,尤其是在于華高的案子上,對方十分聰明且有遠見地站隊在了沈晴嵐這一方。
而事實證明,只要站對了隊,肯定就是會有回報的。
田仲平先是任云峰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后又調到了省廳任常務副廳長(正廳級),成功邁進了兩大步。
“聽說你來的消息,我們那邊心就散了,我們急著和你敘敘舊,譚秘書長和常副市長是特意過來想要和你認識一下!”
程潛笑著伸手與梁惟石相握,并恰到好處地對身邊的譚、常二人做了介紹。
“我們是慕名而來,就是要見識一下從咱們吉興走出去的年輕俊杰的風采!”
譚光盛和常明福先后和梁惟石握了手,盡管他們言語之間不乏刻意的恭維,但實話實說,人家的外貌、氣質、談吐,確實沒得挑。
老話說,‘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老話又說了‘盛名之下無虛士’……
反正他們覺得,人家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背景的因素外,能力和才干方面肯定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們也承認,他們所謂的‘見識一下’云云,帶有無需明言的功利性目的,但這無可厚非,官場當中,人脈關系即使不是至關重要,那也是非常重要。
在領導考慮一個位置‘合適’人選的時候,在候選人大差不差的情況下,有人脈的,肯定要比沒有人脈的更有優勢。
至于公平,這個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