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明秀山莊,從第二大股東變成唯一股東的阮明秀阮大姐,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和姜天宇、邵子琪、趙夢君幾個人說著話。
閻家倒下了,閻勝龍也進去了,其名下的財產該查封的查封,該上繳的上繳,連明秀山莊都不得不停業(yè)半年,一直等資產清算完畢,今年春節(jié)后才重新開張。
阮明秀是真心喜歡這個與她名字相合風景秀麗的地方,不然當初也不會硬要閻勝龍同意她入股百分之三十,并時不時地過來游玩小住。
而今她成為了明秀山莊真正的主人,從這個角度來講,閻勝龍的‘不幸’,倒是間接成全了她的愿望。
唉,想想閻勝龍,想想閻家,那也真是倒霉,在江南呼風喚雨那么多年,卻萬萬沒想到頃刻之間風云突變,被一塊‘天外來石’咣當一下,給砸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現(xiàn)在圈子有人在傳,說那塊‘石頭’的命格主七殺,因此殺氣重重,既旺且強,沾著就傷,撞上就亡。
阮明秀并不相信這一套,但她不得不承認,與梁惟石這樣的人為敵,確實要面臨著巨大的意外風險。
丁啟望也好,閻勝龍也好,都是一開始自信滿滿,覺得優(yōu)勢在我,然后就不知不覺,莫名其妙,猝不及防地形勢急轉直下,最后落得個一敗涂地的悲慘下場。
“夏定宇,要請梁惟石吃飯?”
同是‘宇’字輩的姜天宇,很有些意外地問道。
他是中午剛下的灰機,趕來與女朋友邵子琪匯合,然后也是剛剛聽說,夏定宇在阮明秀這里訂了三號院,用以招待梁惟石。
于是就有些搞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這有什么奇怪的?董立鴻不也請過梁惟石吃飯嗎?”
邵子琪似乎覺得男友的反應大驚小怪了,以梁惟石的身份,難道還當不起夏定宇的一個飯局邀請嗎?
夏定宇是省長之子不假,但比董立鴻又如何?連董立鴻對梁惟石都是客客氣氣的,夏定宇的優(yōu)越感又體現(xiàn)在哪里?
姜天宇心說,那能一樣嘛?
夏定宇與王銳鋒可是有大仇的!
而王銳鋒又與梁惟石的關系相當不錯,無論是共同對付丁啟望與閻勝龍,還是日常工作,兩人都是步調一致,合作默契。
所謂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而敵人的朋友,那就是敵人!
所以,夏定宇哪有請敵人吃飯的道理?
難道,是為了分化梁惟石與王銳鋒?或者,有其它目的?
“不要亂操別人的心!夏定宇是和王銳鋒有仇,不是和梁惟石有仇。而且,不到萬不得已,也沒人愿意與梁惟石結仇!懂嗎?”
阮明秀打了個哈欠,意態(tài)慵懶地說道。
其實她知道夏定宇為什么請梁惟石吃飯,不過這個內幕,就不適合傳得人盡皆知了。
……
夏定宇也不想自已小舅子作奸犯科的事,被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但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老話,是有著一定道理的。
很快,他尊敬的母親大人,任某省婦聯(lián)主席的鄭亞梅女士就把電話打了過來,十分嚴厲地問道:“新韻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說實話,夏定宇對母親的敬畏,尤勝父親三分,因為父親的教育方式,還講究一個身為領導的矜持,顧忌自身的形象,而母親則不同,對他那是該罵就罵該打就打,雷厲風行,絕不含糊。
“哦,沒什么,就是牽扯到了一個案子,新韻的父母求到我這里,我就幫著問問是什么情況!”
夏定宇故作輕松地回答道。
“對象是你選的,我和你爸都沒意見。因為咱家不是那種自恃身份,有門戶之見的人家,否則當初就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新韻這孩子很不錯,我是很滿意的。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對她的家人,一直都很抵觸!”
“自從新韻嫁到咱們家,她父母,包括她弟弟,沒少打咱家的旗號吧?尤其是她弟弟,這兩年據說闖了不少的禍吧?每次都是怎么擺平的,你不會不清楚吧?”
聽著母親帶有強烈不滿意味的責問,夏定宇在無言以對的同時,也深深地感覺到,這次楚遠航的案子,已經觸及到了母親所能容忍的底線。
當然,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身邊肯定是有母親的耳目,否則母親不可能這么快就掌握情況,將電話打過來。
“媽,您的意思是……”夏定宇試探著問道。
“我的意思是,不該管的,不要管!如果新韻的弟弟確實犯了案,你就更不能利用咱家的關系,去幫助他脫罪!”
鄭亞梅疾言厲色地說道。
夏定宇暗暗苦笑,心說我倒不想幫那個混賬,但是不幫的話,新韻的爸媽就要吊死在我家門口,我不在乎那兩個老東西的死活,但卻不能不考慮新韻的心情啊!
“媽我知道了,我先問明情況,如果新韻的弟弟確實犯了罪,就按您的意思辦!”
為今之計,也只能先把母親應付過去,然后再看與梁惟石溝通的結果了。
“這件事我暫時不會和你爸說,但你自已一定要考慮好,處理好!”鄭亞梅冷冷說了一句,然后掛斷了電話。
傳到她耳朵里的,可不是什么好話。以前的事她看在兒媳婦的面子也就忍了,但這一次,她實在是忍無可忍。
夏定宇搖著頭,嘆著氣,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最后還是決定,先按計劃行事。
萬一,萬一他與梁惟石一見如故談得特別投機,然后他敬酒三杯以表誠意,然后梁惟石也很仗義表示下不為例,然后兩人義結金蘭稱兄道弟……
然而當梁惟石赴約而來,從雙方正式交談的第一句,他就清楚地意識到,自已的這個‘萬一’果然是‘萬一’,代表著一種極小概率才會發(fā)生的情況。
“如何辦案,是公安機關的事情。不要說我沒這個權力,就算有,也不能知法犯法,干涉和阻礙司法公正。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梁惟石看著這位省長家的公子,似笑非笑地拒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