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和我說的事情,我已經著手準備了,等正式上任后,我會立刻指示有關部門重新調查?!?/p>
不等夏定宇開口相問,馮文捷就學會了搶答。
馮文捷心里比誰都清楚,他能在徐振東任期未滿的情況下,面對著孫美云等更具優勢的競爭對手脫穎而出,不是因為他的能力有多么優秀,而是因為,他足夠的聽話!
夏定宇滿意地點了點頭,早在王銳鋒到恒陽的第一天,他就已開始謀劃布局,準備下一盤大棋……算了,他就不往自已的臉上貼金了。
實際上,他是在得知父親調任江南的消息后,才開始絞盡腦汁地制定對王銳鋒的報復計劃。
單挑是不可能單挑的,一是早就過了好勇斗狠的年紀,二是,他根本打不過王銳鋒。論武力值,對方至少甩他八條街。
所以最好的報復方式,就是阻礙和破壞王銳鋒的仕途,即使做不到讓王銳鋒身敗名裂,那也要逼對方灰溜溜地滾出江南。
而在他的計劃中,將自已人運作成為長天市委書記,是必不可缺少的一環。
‘縣官不如現管!’‘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王銳鋒的背景光環被他背景光環抵消的情況下,那上面這兩條,就成了他拿捏和收拾王銳鋒的必勝法寶。
只要,只要梁惟石不多管閑事,他至少有大半的把握達成目的,報仇雪恨。
“別的我都不擔心,萬一梁惟石……該怎么辦?”夏定宇看著馮文捷,意有所指地問道。
“這個嘛,有句話說得好,‘君子可欺之以方’,他不是習慣講原則嘛,那就用講原則的方式和方法對待他好了!”
馮文捷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君子’的本義是指品行高尚的人,但在這位馮市長的話中,卻是有著一種‘用規矩欺負老實人’的意味。
夏定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并向身旁的鄭丹投去一瞥,馮文捷對付梁惟石的思路,其實和鄭丹如出一轍。
就是牢牢站在法理和程序的制高點,師出有名、名正言順地去向王銳鋒發難,在這種情況下,梁惟石若是不想變成反面人物,那就只能繼續堅持原則,不能貿然干涉。
想到這里他展顏一笑,舉起了酒杯:“聽馮哥這么說,我就放心了!來,我敬馮哥,不,咱們敬馮書記一杯!”
他對馮文捷是相當信任的,因為他知道老馮別的方面可能不太突出,但說到整人,絕對是一把好手!
鄭丹淺笑舉杯,心里卻是閃過一個念頭——‘君子可欺之以方’,這話固然沒錯,不過……梁惟石算是‘君子’嗎?
……
梁惟石不知道自已算不算君子,但他從王銳鋒的講述中,可以清楚地判斷出,這個馮文捷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當然,前提是王銳鋒的話沒有摻假。
對此王銳鋒十分鄭重地保證,他所言句句屬實,沒有任何水分。
這不是什么緋聞,也不是道聽途說的八卦,而是一個曾與馮文捷共事過,如今已經離開官場多年的離職干部的親身經歷。
當年馮文捷是安山縣縣長,劉巍是縣委書記,在推行公路建設的重大項目中,明明是馮文捷的一力主張,獨斷專行,到最后卻是由劉巍主動背的黑鍋。
而馮文捷一邊說著‘這是我闖出的禍,怎么能讓您擔責呢’,一邊卻沒有任何實際行動,就眼看著劉巍向上級領導檢討認錯,眼看著劉巍被免去職務,眼看著劉巍默然離開安山……一句話都沒說。
一直等到馮文捷升任縣委書記后,在一次會議上,他才熱淚盈眶地說了句‘在這里我要感謝一個人,是他教會了我,怎樣去承擔自已應該承擔的責任……’
而在他說句話的時候,劉巍正逢妻子重病,不得已賣掉了房子,在街頭擺小攤為生。
嗯,反正感謝歸感謝,聯系是沒有的,更別談什么援手不援手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上面這一手安排,應該就是沖著我來的!”王銳鋒冷笑說道。
在這個當口,急不可耐地將與他們關系好的徐振東調走,塞了一個屬于‘自已人’的馮文捷過來,到底意欲何為,傻子才看不明白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覺得,他會從哪方面入手?”梁惟石皺著眉頭問道。
他最煩這些公報私仇的家伙,技術含量倒是不缺,但就是沒用到正地方,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陰人、整人、算計人……
“工作上的事,我主抓哪方面,負責哪方面,估計那邊就會專挑哪方面下手!”
王銳鋒一臉不屑地分析道。
他人正不怕影子斜,夏定宇派人算計他,挑他的毛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到時一個不小心‘刮’到了惟石書記身上,那就更有意思了!
“至于私事……還好我那個不著調的二舅先進去了,不然,肯定會被人拿來做文章!”王銳鋒隨后又補充了一句。
說起這個事兒,他還真得感謝惟石書記,不然留著二舅那個禍害在恒陽和長天轉來轉去,他現在想不受牽連都難。
梁惟石想了想,用輕松的語氣說了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也不用東想西想浪費腦細胞,做好分內的事才是正經!”
叮鈴鈴……叮鈴鈴……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書記你忙著,我先回去了!”
王銳鋒見梁惟石有電話要接,于是正好起身告辭。
梁惟石和王銳鋒擺了擺手,面帶笑容地接起了電話:“喂,媽,什么事兒?哦,我二叔把人打了……”
聽到這個消息,他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斂,臉色頓時一沉,追問道:“什么時候的事兒?具體什么情況?”
另一邊的陶紅拿著手機,十分惱火地說道:“就上午的事兒,說是在街口和一個開三輪的撞在了一起,然后就給人家打了!”
梁惟石的眉頭不禁皺起,前些日子老領導沈晴嵐還讓他注意親屬影響呢,他當時還保守地估計,老爹上次的一頓拳腳,怎么也能讓二叔安分個一年半載,現在一看,果然只安分了半年……
唉,老爹下手還是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