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八點鐘。
腐澤的話事人在席間收到了下屬稟告的消息,不由得失笑,居然在舉杯祝酒的時候失態了。
“這是怎么了?萬登先生?!毕g受邀的貴客好奇看過來。
“沒什么,聽到了一個笑話……”
萬登拍了拍肚皮,滿不在乎的擺手:“碎礁那幫死剩種,說我大哥出事兒是我干的,要來找我報仇。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好歹,之前在外面造謠,我都已經放了他們一馬了,還不知死活。”
“那個叫喬賽克的?”
凌厲滿不在乎的一笑:“萬登老先生做事還是不夠干凈啊?!?/p>
“好歹是多年兄弟,還想著正好給他留點香火,沒想到一個個的,不知天高地厚。”
萬登搖了搖頭:“些許小事,大家不必煩憂,來接著奏樂接著舞,今天就拿這幫碎礁的死剩種來給大家下酒。”
頓時,歡呼喝彩的聲音響起。
就在賓主盡歡的時候,萬登再度端起了酒杯,向著凌厲舉起:“來,這一杯敬灰港,謝各位的支援。
祝凌老萬壽,也祝我們兩邊的友誼,地久天長!”
凌厲聞言,頓時些微收起了傲色,一直高挑的眼角里露出了一縷笑意和期盼:“當然,契爺多福多壽,我們下面的這些兒女也好多多聆聽教誨,長進本事。”
“此番拿下碎礁之后,大家將來正是緊密合作的時候,往后碎礁的事情,就要看凌兄弟了。
要我看啊,有了凌老的支持,早晚能讓凌朔那小子好看!”
“呵……”
又聽見了那個昔日最瞧不上眼的兄弟名字,凌厲冷笑一聲,卻終究沒說什么,只是仰頭飲酒。
沒必要跟一個快死的人置氣。
且讓他風光幾天。
“爽快!”
萬登再度端起酒杯來,“小兄弟不愧為豪杰,海量啊,來,咱們倆一見如故,難得投緣,今天一定要不醉不……”
轟?。。?!
當所有人眉看眼笑著舉起酒杯的時候,毀滅與噩耗,從天而降!
遠方海面之上,一艘仿佛漂泊至此的漁船掀開了甲板上防雨布,露出了好幾個蹲伏在上面的人影,肩膀之上還扛著一具具又黑又粗的火箭彈發射器。
哪怕是反復研讀了‘傻子都能看懂的發射器操作手冊V4.0’之后,大家對這些東西的使用方法依舊半懂不懂,只有在當過雇傭兵的同伴指揮之下,開機,啟動,然后將目標對準框內,啟動面板上的一鍵自鎖定程序。
“然后呢,哥?”
按完之后的操作員下意識的回頭,被一個大逼兜子給扇了回去:“然后你他媽的就給我看屏幕,綠了嗎?!”
“綠、綠了?!?/p>
“那還等什么?給你老娘墳頭燒香么?給我扣扳——”
轟?。。?!
焰光從發射器的尾部陡然迸射而出,巨響轟鳴里,疾馳的火箭彈帶著火焰之尾,騰空而起,凄嘯著遠去。
十幾顆火箭彈在夜色之中劃過了耀眼的弧度之后,從天而降!
遠方高崖之上屹立的會館頓時亮起一道道火光,劇烈的動蕩里,大量巖石崩裂,墜落海中,掀起了轟隆隆的巨響。
狂暴的猩紅升上夜空,就好像將大半個天穹都點燃了。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就只有最先反應過來的指揮者忽得一激靈,縱聲咆哮:“別停!一個個都還傻愣著干什么,給我把火箭彈全都打出去!快!快!快?。。 ?/p>
頓時,一道道焰光不斷從甲板上飛射而起,如同毀滅的隕星一般,化為接連不斷的暴雨,從天而降。
接連不斷的爆炸里,整個會館都已經崩塌點燃。
“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最先反應過來的凌厲已經撐起了手,頓時,隨著他的怒喝,無數半透明的靈魂之手撐起了負壓而下的宴會廳。
數之不盡的骸骨之靈憑空顯現,化為了半透明的墻壁,任由接連不斷的爆炸和襲擊,而額前另一只碧綠的眼瞳憑空睜開,瞥向了海面之上那一艘倉皇逃竄的小船。
逃?
逃得掉么!
只是吹了聲口哨,就有鯨嘯聲響起,一只無數魂靈匯聚而成的詭異縫合巨鯨從火焰之中浮現,向著漁船疾馳而去。
只是,他臉上的冷笑還沒有持續多久,就聽見了焰光之中的爆裂聲……大量混雜在火箭彈里的鐵球在廢墟里翻滾著,那些指甲蓋大小的小球上面浮現出了絲絲縷縷的銀光,閃爍著詭異的輝光。
就像是什么東西的種子。
種子落地,汲取著火焰的力量,生根發芽。
就在他錯愕的同時,海量銀光如同暴雨一般,從鐵球之中迸射而出。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里,仿佛一道道看不見的利刃,縱橫劈斬,將周圍數米之內的一切盡數湮滅。
剛剛才從轟炸中回過神來的天選者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廢墟之中所迸射出的水銀蒸汽所穿刺,撕裂,甚至大卸八塊。
血色飛迸里,就連凌厲的半身都被穿刺成篩子,緊接著,魂魄的幽光從傷口中浮現,迅速補全。
“他媽的……”
凌厲勃然大怒,眼眸猩紅。
燃燒和坍塌的聲音里,響起了一陣陣蜂鳴。
焚燒的夜空之下,像是群鴉起落一般,從夜幕之中呼嘯而過,鎖定了一切幸存的生還者,標記完畢。
就在撞破欄桿的巨響里,兩輛裝甲車已經從山下一路橫沖直撞的殺進了會館,車頂上的機槍源源不斷的噴吐火舌。
金屬的風暴橫掃而過,輕易的將一切阻攔者碎尸萬段。
精準到不可思議。
還能不精準么?海岸VIP版作戰目鏡,銜接所有的無人機情報匯總,哪里有框就往哪里掃就是了!
就在裝甲車上,狂笑著的喬賽克一口氣將所有的彈鏈全部掃光之后,飛身躍下,身上還穿著厚重的外骨骼,手里端著大口徑霰彈槍,向著哀嚎的人群不斷扣動扳機。
“死!死!死!死?。?!”
喬賽克癲狂咆哮:“背信棄義的狗雜種,通通給我死?。?!”
轟!
單發大口徑裝甲武器的自鎖定之下,潛伏在烈焰和廢墟之中的人影甚至還沒有來及躍起,就直接被炸成了一灘肉泥。
全員配備著動力裝甲的復仇者們沖進了會館里,向著任何一個還能爬起來的人不斷扣動扳機,已經殺紅了眼睛。
突如其來的屠殺里,就連哀嚎都已經聽不見了,只有接連不斷的爆破和巨響。
直到狂怒的咆哮聲響起。
貴賓廳的燃燒墻壁被一腳踢飛,宛如土石鋼鐵匯聚成的巨人從其中爬出,面目之上依稀是萬登的模樣,可身上卻依舊覆蓋著固態燃素彈的火焰。
已經,怒不可遏。
“你們這幫死剩種!”
一拳將沖在最前面的外骨骼拽起來,砸進了地里,猛然一腳踐踏而下,居然沒有聽見悅耳的爆裂聲。
硬的太過于離譜!
“萬!登!”
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喬賽克的眼睛已經被燒紅了。
就是這個狗東西借口商議,埋伏了一手將自己視若父兄的大哥,令他遭受毒染,現在還難以蘇醒。
咬碎的牙齒里帶著血腥的味道,他甚至已經憤怒到沒有辦法發出聲音,只有喉嚨里的含混嘶吼:“我要把你碎尸萬段……我要把你……”
他幾乎無法控制的扛著炸藥沖上去,拉著萬登一起上路。
可就在那一刻,耳邊響起了低沉的聲音:
【護航程序啟動,目標變更——獵殺模式,是否開啟?】
就在他不假思索的點頭同時,一陣陣金屬嘶鳴的高亢聲音從火場之外響起,沉寂的立方體‘炸裂’一般的擴張開來,十四只龐大的貓耳人魚陡然之間完成了激活。
原本銀白的鱗片汲取著火焰和血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漆黑,而就在面孔之上,一雙雙仿佛眼瞳的指示燈轉做猩紅。
十四只足足六七米余長的裝甲人魚展開了自己的手臂,握緊刀兵,已然沖入了火場之中。
就好像原本人魚們帶著牧群掠食一般,直接接管了無人機系統的所有操作權限,滿天飛舞的無人機匯聚著,浮現銀光,俯沖而下。
就在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喵喵聲里,十四具裝甲人魚的身軀之上,血焰升騰,彼此銜接為一體。
血水如潮一般在半空之中涌動著,纏繞在它們的身軀之上,令它們輕靈的在空氣之中游曳,仿佛海中。
矩陣·海德拉!
十四只機械人魚已經轉化為了大群的賜福造物,六臂之上所迸射出的液態劍刃上也浮現出了一縷觸目驚心的赤紅。
彈指間就已經將萬登所化的土石巨人包圍在其中,
在蠅王的統御之下,就如同十四個從屬于征伐之道的大群,癲狂嗜血、有死無生的向著萬登發起猛攻!
萬登都愣在了原地,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感受著那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冰冷殺意,有那么一瞬間,他欲言又止。
唏……
可以和解嗎?
人魚們不語,只是一味的喵喵咆哮。
拔刀,然后照著他的腦門,閃電旋風劈!
殘酷的圍攻就此開始,重圍之中,萬登的呼和不斷,渾身的土石幾乎都燃起了火光,爆發出未曾有的力量。
只是一拳,就足以將眼前的人魚擊飛……可僅僅是擊飛有什么用?
哪怕是他奮盡全力的一擊打出去,頂多也就是將人魚打穿,可破碎的人魚落地之后,哪怕只剩下半截也還在不斷的向著他瘋狂進攻。
沒有要害,沒有動搖,不知痛處更不知道什么叫懼怕。
造物之靈們興奮高歌,在血焰里舞蹈不斷。
這些昔日有幸被混沌之王所點化的造物之靈們從沒有盡頭的夢境中孕育,在無數斗爭的數據灌溉之中生長,就算看起來再怎么可愛乖巧,卻依舊無法改變獵食者的本質。
在季覺手中被隨意撫摸的貓兒們,一旦掙脫枷鎖之后,面對著新鮮的獵物時,就會顯現出真正的猙獰模樣。
轟鳴聲不斷,巨響迸發,到最后,凄厲的慘叫聲。
剝落的土石之下,被貫穿的裂口中,血色浮現。
“凌厲!”
圍攻之中的萬登尖叫,吶喊:“你究竟在做什么!你他媽的……”
無人回應。
坍塌的會館內被火焰所吞沒,廢墟之中,凌厲僵硬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張口,噴出了碧綠色的毒血。
當他低下頭就看到了那一只從自己胸前所伸出的手掌。
就在人魚們發起襲擊的同時,當凌厲呼喚著自己所束縛的一切魂靈,要摧枯拉朽的將這些垃圾全都掃滅的時候……藏身在焰光暗影之中的佝僂身影,恰到好處的,伸出了一只手。
血振!
貫穿背脊,挖出心臟,從胸前突出。
遍布碧綠和霉斑的五指緩緩握緊,蓄謀已久的一擊在粉碎了心臟的同時,也徹底碾碎了魂靈。
凌厲甚至沒有力氣再回頭,只聽見了一個沙啞的聲音,最后道別:
“凌會長向您問好。”
嘭!
尸體倒下,落入火焰里,來不及焚燒殆盡,就被自己所桎梏和束縛的癲狂殘靈們分食殆盡。
緊接著,失控的殘靈們升上天空,哭喊尖叫著,去向了遠方。
至始至終,楚老漠然,最后瞥了一眼場中的局勢之后,后退了一步,融入暗影之中,再也不見。
火焰還在不斷的擴散,漸漸的,覆蓋了整個會館和大半個山頭。
沖天的焰光燃燒了整整一夜。
翌日,腐澤分部的慘烈重創和萬登慘死的模樣一同傳遍了整個荒集,在西海掀起了狂潮。
昨晚還在開香檳的萬登,居然才過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已經被砍下了人頭,掛在了碎礁分部的旗艦之上,告示四方。
再緊接著,碎礁分部的話事人更替,所有成員的一致支持之下,喬賽克成為了新的話事人,花光了分部內殘存的所有積蓄,將前任話事人送進希望醫院去搶救。然后開始對腐澤分部剩下的所有人展開追殺!
一時間西海之上的局勢越發混亂,可亂到這種程度,大家反而完全都已經感覺不到什么壓力了。
且驚且麻。
麻是因為,虱子多了不癢,大家都忙著結盟和背刺順帶著各方開片,實在是顧不上和這些暫時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可驚的地方在于,昨天還是個死剩種的喬賽克,今天是怎么一屁股坐在萬登的腦袋上開香檳了?
甚至并沒有過多久,一段來自無人機的影像和碎礁分部之中的諸多流言就已經在混沌不堪的局勢之中再度炸出了一輪驚濤駭浪。
看著畫面里堪稱恐怖的火力乃至那一具具完全就是野生動力裝甲的外骨骼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眼前一黑的同時,完全坐不住了。
在喬賽克親自演示和萬登的現身說法之下,那些力微勢薄不甘人下的反骨仔、時機已至,有心作為的野心家乃至自以為掌控的局勢暫時高枕無憂的強者……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預料之外的力量所擾動。
你是說,只要花錢氪金,就能夠買得到這樣的裝備?
你特么的不早說!
不就是錢么?
好像誰還沒有似的!
甚至沒有等到下午,就在錄像流傳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候,海岸的電話就已經被打爆了,不知道多少人扛起了現金、貴金屬乃至各種資產證明,飛奔七城,在凌朔的辦公室前面大排長隊。
賣弄地位者有之,巧言令色者有之,聲淚俱下者有之,各色表演輪番登臺,糾纏不休。
爹!發把狙吧!球球了!
“好說,好說,都好說!”
凌朔含笑撫摸著一顆顆送上門來的狗頭,另一只手里捏著產品目錄,慷慨大方的表示:“不白來,都不白來!”
一方面含淚收下了漲價十倍以上的貨款,另一方面幫助季覺清理起快要吃灰的庫存。
順帶著,遵從著季先生的指示,死命的把局勢攪起來!
什么?你大哥被人殺了。這還得了!兄弟,這一集裝箱的RPG你先拿去用,不夠再問我要。
什么?有人要殺你大哥?簡直瘋了!兄弟,海岸最先進的無人機防御系統了解一下?
什么?你就是大哥?那可太厲害了,海岸安保護航服務是吧?這個有點麻煩啊,嗨,真不是加錢的事兒,不是,我真不是這個意思……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會面從早到晚,話說到嗓子冒煙,嘴笑到合不攏腿。
百忙之中,凌會長端起茶杯潤潤喉嚨的時候,回憶起往昔自己在老狗跟前伏低做小的血淚過往,不由得唏噓一嘆。
什么叫良禽擇木而棲?。渴裁唇凶鲎R時務者為俊杰?這日子怎么可能跟誰過都一樣呢?!
“下一個?!?/p>
他放下茶杯,臉上再度浮現笑容,迎接著推門而入的訪客,主動伸出了手:“歡迎光……”
轟!?。?!
下午一點四十一分,荒集選拔開始的第二天,七城通商協會總部大樓爆炸。
人肉炸彈的襲擊之下,死亡兩人,重傷四十七人。
凌朔安然無恙。
七城之內,季覺所授予的權限能夠自動銜接燈塔,只要戴著那一枚戒指,哪怕是總部大樓炸上天燒成灰,他都不會掉半根頭發。
可灰頭土臉再所難免,生意也多少受到了影響。
最重要的是……那兩個穿著炸彈背心來到凌朔辦公室的家伙,手里拿著的是石頁群島的憑證!
“威廉的人?”
匆忙趕到的奧高臉色鐵青,斷然的搖頭辯駁:“不可能,此事我們絕不知情!凌會長,石頁雖然說不上家大業大,可絕對做不出這種小人行徑!”
“奧高老兄安心,我這不是什么事兒都沒么?”
凌朔微微一笑:“如果威廉老哥看我不順眼,也不至于派這么個貨色來,只是通知一聲而已,以免你們遭人算計啊?!?/p>
眼看他微笑的樣子,奧高的神情越發凝重。
眼下與其說是通知,倒不如說是質問了。
畢竟哪怕是自己說破天,那倆炸彈人也確確實實是拿著石頁的信物才站到凌朔面前的,甚至……他都不敢說,那倆人真是他派來采購的!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排著胸脯保證絕對跟七城喝美了,肯定帶一批狠貨回來,結果下午的時候就跑到凌朔辦公室里拉線炸了,這特么的讓奧高怎么解釋?
根本解釋不清的好吧!
況且,出了這種事情,難道奧高你不需要給個交代么?
或許,這就是那個幕后主使者的目的……不論真假清白,都要在七城和石頁的關系里扎根刺。
搞不好這僅僅只是開始,后面還有一整套絲滑小連招呢!
如果這下自己處理不善的話,往后再發生什么,可就真的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一瞬的遲疑里,奧高心思電轉,忽然關切的雙手握緊了凌朔的手掌:“凌會長身體沒事兒吧?”
“咳咳,只是小問題而已,并不礙事?!?/p>
就在凌朔不明所以的時候時候,就看到奧高凝重嚴峻的樣子:“這是什么話?凌會長日理萬機,肩上扛著整個七城的生意,怎么可以這么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呢?”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回頭,看向身后。
“蒙桑!”
站在門口等著的蒙桑茫然的抬頭,只感覺心頭莫名一緊。
熟悉的感覺它忽然的就特么的來了??!
壞了,怎么又是我?!
他戰戰兢兢的探頭:
“啊?”
“過來!”
奧高肅然訓斥,“什么時候這么沒規矩了?見到長輩,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將自己家的傻小孩兒叫過來當著凌朔折騰了半天之后,他才終于開口說道:“七城和石頁兩家已經結為兄弟,凌會長自然和你的叔伯無異!”
他停頓了一下,慈祥一笑:“既然凌會長身體不適,你就留在這里端茶倒水,盡一盡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