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沒想到羅浩回答的如此堅定，一絲遲疑都沒有，她一下子愣住。在她的社會經(jīng)驗里，甩鍋才是常態(tài)，才是一個“正常人”應該做的，真的敢直接負責任反而不正常。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羅浩已經(jīng)推著床旁b超機去了病房。本來婦產(chǎn)科并沒有床旁b超，因為最近有卵巢囊腫患者住院，所以林語鳴和b超室協(xié)調，借了一臺機器，方便羅浩隨時隨地用。太過分了！孫主任終于反應過來，她感覺自己被無視，受到了侮辱，牙咬的咯吱咯吱響。她臉色極度難看，拿起手機撥通了林語鳴的電話。“林處長，我這有個患者突發(fā)抽搐，是無名原因抽搐，情況危急！我想轉icu進一步治療。可是羅浩非要給患者做個b超，延誤治療時間，還說代表醫(yī)務處做的決定。”孫主任像是連珠炮一樣開始告狀，用詞狠戾。“耽誤了患者救治，誰負責任！”“患者要是一個誤吸，出現(xiàn)生命危險，他羅浩能負責任么！”“你們派的什么工作組，就是這么入駐我們婦產(chǎn)科的么！到底是來搗亂的還是來管理的！要是看不慣我，你直接把我誡勉得了！”孫主任的質問一句接著一句，每一句都更加高亢，聲音更加尖銳。她像是女高音一樣在詠唱著。醫(yī)生辦公室的玻璃杯開始共鳴，差一點點就要“啪”的一下炸開。“亂彈琴！”電話那面，林語鳴黑著臉先安慰孫主任，告訴她自己馬上就到，隨后掛斷電話直奔婦產(chǎn)科。小螺號真是瞎胡鬧，代表醫(yī)務處負責任這種話怎么能隨便說！醫(yī)院里甩鍋才是常態(tài)，負責任的話很少有人說，你沒事兒逞什么英雄！別說是礦總這個級別的醫(yī)院，帝都的保健組又如何？還不是經(jīng)常大家坐下來一起會診，有責任一起擔著么。這叫集體決策！集體決策！！羅浩還是太年輕，也可能是最近比較順利，做了幾件讓人瞠目的事情，小屁孩翹尾巴了。林語鳴幾乎跑起來，來到婦產(chǎn)科。還沒進病區(qū)大門，林語鳴看見幾個熟悉但卻不應該出現(xiàn)在婦產(chǎn)科的身影。腺體科的宋主任和他手下的責任主治醫(yī)，宋主任來婦產(chǎn)科干什么？不是私事，因為林語鳴看見宋主任身邊跟著兩個手下小醫(yī)生。會診？轉念之間林語鳴想到羅浩做b超的事兒。但林語鳴在短時間內根本想不懂發(fā)生了什么。他緩了緩腳步，喘了口氣，來到病房門口。“很明顯的甲狀旁腺腫瘤，考慮是甲狀旁腺亢進。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現(xiàn)高鈣危象，建議給水化，降血鈣。”“宋主任，真的是甲狀旁腺腫瘤？！”孫主任疑惑問道。“b超上的影像很明顯，而且剛聽你說的癥狀也是。我看你們已經(jīng)和孕婦的家里交代，要引產(chǎn)，不過引產(chǎn)前我建議要先把甲狀旁腺腫瘤切掉。”“那現(xiàn)在轉你們那去吧，這類患者我們沒有治療的經(jīng)驗。”孫主任小聲建議。“害，這種內科病轉我們那干什么，伱們把狀態(tài)調整好再轉。我們做個手術，然后轉回來你們做引產(chǎn)就行。”腺體科宋主任老奸巨猾，絕對不肯接手麻煩。而且自己雖然說得嚴重，但患者的病情說穿了只是高鈣危象而已，水化、降血鈣治療就行。婦產(chǎn)科真心拿不起來，宋主任雖然沒說傷感情的話，但眼神里已經(jīng)帶了少許的鄙夷。他說完后忽然看見林語鳴走過來。“林處，您怎么來了？！”宋主任彎著腰，換了一個態(tài)度笑著說道。轉念之間宋主任大約猜到了一點，馬上說道，“做b超的醫(yī)生是醫(yī)務處駐婦產(chǎn)科工作組的羅浩吧，這水平，真特么的厲害！”孫主任滿臉通紅，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甲狀旁腺的病不太常見，也就我們腺體科和內分泌科有點了解。小羅醫(yī)生竟然在第一時間給患者做b超，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什么英雄少年的，別瞎說。患者怎么樣？”林語鳴擺了擺手。話是這么說，但林語鳴嘴角的笑容卻隱藏不住。“患者沒問題，婦產(chǎn)科給水化、降血鈣就行。”宋主任很輕松的說道，“不過我剛說的可不是玩笑話。真要是碰倒不懂的，先找全院會診，等內分泌的老崔過來，診斷明確至少是仨小時以后的事兒了。”“別說小羅醫(yī)生這么年輕，換咱醫(yī)院95……不，99的醫(yī)生、主任，都不可能第一時間判定是甲狀旁腺的問題。”“厲害，我這可是真心話。小羅醫(yī)生厲害，林處長知人善任，更厲害！！”宋主任矮胖矮胖的，他一臉認真說著諂媚的話。這些話在他嘴里吐出來，竟然沒有一絲違和的表情，仿佛……都是真心話。雖然知道宋主任是在拍馬屁，但林語鳴依舊很開心。最近腺體科群體院內感染的事兒，自己幫他兜一下好了。“林處長，小羅醫(yī)生總不會在醫(yī)務處一輩子吧，要不來我腺體科怎么樣。話說啊，我們腺乳手術需要一個b超大牛，小羅剛好適合。”宋主任半真半假的說道。“嗯？”林語鳴沉思。腺體科，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就小羅這水平，頂多三年就是副主任，那時候我也該退了。到時候自己做b超，確診后自己手術，根本不用去求b超室的老李。”“先看患者，看看患者的情況。”林語鳴笑呵呵說道。孫主任一張臉變成豬肝色，嗓子發(fā)甜，把吐出來的老血又咽了回去。小人！卑鄙！！無恥！！！林語鳴沒這么多內心戲，他走進病房。“等給g靜推。”羅浩正在和身邊的護士下醫(yī)囑。“羅浩，為什么給速尿？”林語鳴沉聲問道。“林處長，患者細胞外液容量補足后可使用呋塞米抑制鈉和鈣的重吸收，促進尿鈣排泄，同時防止細胞外液容量補充過多。”“使用擴容療法注意監(jiān)測患者血生化，防止患者出現(xiàn)電解質紊亂。抑制骨吸收的藥物包括降鈣素、雙膦酸鹽等。”“相關的注意事項我一會和婦產(chǎn)科醫(yī)生交代，并留在床邊看著患者脫離高鈣血癥狀態(tài)，您放心。”羅浩說的簡明扼要，雖然并不完整，但最主要的治療方案在最短的時間內說得很清楚。林語鳴欣慰的點了點頭，見孕婦的生命體征平穩(wěn)，抽搐緩解，囑咐注意吸痰，便轉身離開。“小……羅醫(yī)生，你說說是怎么診斷的。”走廊里，林語鳴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我在實習的時候見過類似的癥狀，老師給的診斷是骨骼饑餓，記得很深。”羅浩回答道。“……”“……”“……”眾人無語。為什么醫(yī)生越老越值錢？因為老醫(yī)生見過的患者多，經(jīng)驗豐富。臨床遇到的絕大多數(shù)病例和書本上寫的不一樣，再加上急診搶救的時候腎上腺素與眾多激素分泌，導致醫(yī)生根本想不起來很多細節(jié)。快速診斷、快速治療，很多時候要依靠本能。就像這次，孫主任的本能……就是甩鍋。一眾老醫(yī)生被羅浩這么個嘴巴上沒長毛的小子用臨床經(jīng)驗教訓。雖然羅浩是協(xié)和畢業(yè)的，說的老師肯定是協(xié)和的大牛，但眾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實習能看幾例患者，扯淡。”孫主任用極小的聲音反駁道。“孫主任，協(xié)和有建院以來就診患者的病歷。”羅浩笑吟吟解釋道，“比如說當年袁隆平院士就是林巧稚林先生接生的，病歷能在電子系統(tǒng)里找到。”！！！！！！這下所有人都沒什么話好說了，心中只有對國內最高醫(yī)學學府的敬仰與崇拜。“孕婦確定沒事吧。”林語鳴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不再去想時間長河里留下盡量多的患者的病歷，給后來人積累臨床經(jīng)驗的這一套鐵杵磨針的細功夫。“應該沒事，我會留在這，看著患者的情況，避免意外發(fā)生。等患者狀態(tài)好轉后，就可以轉去腺體科手術治療。”林語鳴對羅浩極其滿意，但還是故意板著臉囑咐羅浩一定要小心謹慎等等。眾人散去，羅浩像小醫(yī)生一樣跟孫主任匯報患者病情，而且交代了接下來要如何治療并且已經(jīng)請了內分泌會診，敲定方案。孫主任見羅浩做事滴水不漏，患者狀態(tài)也漸漸平穩(wěn)，她的心里卻百轉千回，分外復雜。回到辦公室，孫主任默默的坐在辦公桌前，電腦上是di付費文件。她看著付費文件一動不動，不知不覺天已經(jīng)黑了。屏幕的光照在孫主任的臉上，映出淡淡幽藍。她時而咬牙切齒，時而面露猙獰，時而溫馨微笑。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起，打斷了孫主任的沉思。她拿起手機，愕然發(fā)現(xiàn)天色已晚，自己竟然生生神游天外四五個小時。“喂。”“大姐，我明天來辦理住院手續(xù)，要不要一早不吃飯直接采血？”電話里，孫主任的表妹問道。“……”孫主任猶豫了一下。“大姐？喂喂喂？信號這么不好么？”“那個，明天先別來住院了。”“啊？怎么了？”“我想了想，你這情況做穿刺是最適合的。”孫主任180°轉向，開始瘋狂打幾個小時之前的自己耳光。“！！！”手機里仿佛冒出無數(shù)驚嘆號和問號。“但咱礦院水平不行，老專家都走了，剩下的人技術都一般。這樣，我給你請省內著名專家。”孫主任只能瘋狂找補。解釋了半晌，孫主任的表妹才半信半疑的掛斷電話。孫主任拿著手機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自己這是怎么了？可每當她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眼前都是羅浩陽光燦爛的笑臉。雖然她依舊相信穿刺固化術和腔鏡下去頂減壓術各有利弊，可醫(yī)務處的林處長和羅浩正在強推前一個術式。風口浪尖自己家親戚做另外一個術式，這就是上眼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深深嘆了口氣，孫主任也不愿往深處多想下去。換衣服來到病房，羅浩不在，患者生命體征平穩(wěn)，正坐在床上發(fā)呆。孫主任安撫了幾句后轉身離開。路過醫(yī)生辦公室的時候，里面?zhèn)鞒隽_浩爽朗的笑聲。“我在網(wǎng)上買東西，不同網(wǎng)站注冊的名字都不一樣。在淘寶我就注冊羅淘寶，在京東就叫羅京東。以后有騷擾電話打進來，稱呼我什么一目了然。”“這也行？”“當然，不過幾乎所有網(wǎng)站都泄露個人隱私，我現(xiàn)在很少在網(wǎng)上買東西了。”孫主任走過去，見羅浩和值班醫(yī)生、護士正在吃飯。“孫主任，您怎么來了。”羅浩站起身，面帶微笑問候道。“吃吧吃吧。”孫主任道，“小羅，最近你有找醫(yī)大一劉主任來做手術的準備么。”“不知道，我沒患者源，都是林處長聯(lián)系。”羅浩也很無奈。“你想么。”孫主任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想。”羅浩斬釘截鐵的回答道。“行，那我聯(lián)系林處，正好我手頭有幾個患者一直不愿意做腔鏡手術，到時候麻煩你了。”“孫主任，客氣。”孫主任說完又揮了揮手，離開病區(qū)。外面的空氣很冷，孫主任精神一震。自己這是怎么了？鬼打墻么？羅浩是醫(yī)務處派來整頓臨床科室的，自己對他這么客氣干什么！穿刺這種事兒離開他自己也能找省城的專家來做，又不是缺了羅浩不行。孫主任還在糾結。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吃過飯，洗漱睡覺。孫主任兩口子早就分房睡了，她習慣性調出喜馬拉雅，找到郭德綱的相聲。老郭陪睡已經(jīng)有十幾年了，現(xiàn)在不聽他的聲音，入睡都困難。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孫主任半夢半醒之間聽到老郭說——不服高人有罪。猛然驚醒，孫主任像是做了個噩夢似的坐在床上大口喘氣。她終于知道自己潛意識里想的是什么。羅浩年輕，技術水平高，背后還是來年大概率要提副院長的林語鳴這個娘舅。自己不去跟羅浩處好關系，非要倔強的得罪他干嘛？腦子有病！不服高人有罪。孫主任一下子豁然開朗，心思通透。…………羅浩給母上大人打了個電話，說病房有重患需要自己看護，最近一兩天不回家。患者的血鈣調整過來后狀態(tài)平穩(wěn)，但羅浩還是小心謹慎的留在醫(yī)院。他擔心婦產(chǎn)科的醫(yī)生沒經(jīng)歷過類似的病人，如果病情有變化不能第一時間給正確處置，耽誤患者的治療。患者沒事，已經(jīng)睡去，羅浩每半個小時看一眼心電監(jiān)護。回到醫(yī)生辦公室，羅浩算人數(shù)，給值班醫(yī)生、護士訂了奶茶后坐在辦公桌前假做看書，其實卻在盯著事業(yè)右上角的系統(tǒng)面板，梳理自己的收獲。急診任務：骨骼饑餓已經(jīng)完成，羅浩順利拿到了獎勵的經(jīng)驗值與診斷輔助ai的碎片。診斷輔助ai今天用了一下，特別好用。羅浩看了眼進度條，碎片需要20個才能把診斷輔助ai填滿。到時候會有什么質變，羅浩也很期待。至于抽獎抽來的“演技”，羅浩早就忘到了腦后。“羅醫(yī)生在么。”一個聲音打斷了羅浩的思緒。門口站著一名醫(yī)生，穿著白服，戴著口罩。“陳哥！你怎么來了。”婦產(chǎn)科醫(yī)生的興奮溢于言表，霍的站起來，椅子差點沒倒。陳勇看也沒看婦產(chǎn)科的值班醫(yī)生，走到羅浩身邊低頭看著羅浩，雙手插在白服口袋里。“你好，我叫陳勇，我?guī)煾甘瞧胀饪频慕拿鹘t(yī)生。”“你好。”羅浩站起來伸出手。但沒有手伸過來，陳勇冷冷的看著羅浩，雙手依舊插在白服口袋里。“3-8床，肝囊腫的患者，溫主任說要做穿刺，從醫(yī)大一請專家來。”羅浩沒有被陳勇陳醫(yī)生的傲慢激怒，順其自然的放下手，微微一笑。“我來告訴你一聲，術前有什么特殊需要，及時聯(lián)系我。”陳勇冷冷的說完，又看了羅浩一眼，便離開了婦產(chǎn)科。莫名其妙的一個家伙，羅浩撓撓頭。“小羅醫(yī)生，你別在意。”婦產(chǎn)科值班醫(yī)生屁顛屁顛把陳勇送走，過了幾分鐘回來后才安慰羅浩。“嘿嘿。”羅浩笑了笑。“陳哥就那樣。”“他為什么戴口罩？有支氣管炎，受不了冷空氣？”羅浩問道。“哈！”說起這個，婦產(chǎn)科值班醫(yī)生一下子來了精神，“陳哥不光戴口罩，還帶了三層口罩。”“……”羅浩無語。“陳哥帥的一逼，戴一層口罩上手術，麻醉師給正常藥量都不能把患者麻過去。后來戴三層口罩，這才好一些。”艸！羅浩心里驚訝，這特么是什么梗？“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敢跟人熱情。剛來的時候，有好幾個女患者還沒等出院，一早查房的時候就準備了鮮花送給陳哥。甚至為了多說幾句話，患者死活不肯出院，壓床壓的厲害。”“結果弄的好尷尬，我聽說溫主任對他意見特別大。”“尷尬，不至于吧。”“你想啊，溫主任的患者出院后送錦旗都送給陳哥。”羅浩大笑。要是這么說的話，的確挺尷尬的。婦產(chǎn)科值班醫(yī)生開始興奮的說著有關于陳勇的一切，其實她知道的也不多，但開心、愉悅的笑容已經(jīng)蔓延，整個辦公室里都充滿了酸臭的戀愛的味道。單戀也是戀愛。羅浩關注的是普外科3-8床患者的診治，對婦產(chǎn)科醫(yī)生的單戀或者說類似于媽媽粉那種慈愛不愿了解也不想了解。應該是大舅林語鳴去普外科，“說服”了溫主任，讓患者做穿刺治療。又一個任務推動了，羅浩很開心。……林語鳴坐在家里的沙發(fā)上正在打電話。“老六，我考慮了一下我們醫(yī)院的情況，覺得還是按照之前的方案走比較好。”“太麻煩了吧。”電話里，劉海森滿不在意。“麻煩點無所謂，重要的是千萬不能出紕漏。”林語鳴道，“今時不同往日，咱們得收入的確是少點，但總比被人揪住辮子強，你說呢。”“我不是心疼那點稅，林老大，就是覺得麻煩。但是呢，我尊重你的意見，你說怎么做就怎么做。”“行啊，那你抓緊，周末之前搞定，我們這面以醫(yī)務處的名義對接。”兩人又商量了一會，林語鳴這才掛斷電話。“老林，你和老六聊什么呢。”林語鳴的愛人問道。“來飛刀做手術的事兒。”“老六不是影像科的醫(yī)生么，飛什么刀。”“誰說我們影像科就不能飛刀了。”“能能能，看把你給能的。”林語鳴的愛人敷衍著。“以后的醫(yī)療以微創(chuàng)為主，跟不上時代的醫(yī)生都會被淘汰。咱礦院怎么樣？從前集團有錢的時候，各種風生水起。患者拿著礦總的片子去帝都，帝都的專家都得夸一句你們那的機器真好。”“你再看看現(xiàn)在，都什么玩意！”“跟老六來飛刀有關系？”林語鳴的愛人問道。“有關系，而且小螺號比較在意這事兒，我看他是找了一個未來的方向準備入臨床。”說起小螺號，林語鳴的愛人臉上滿是慈愛的光。這孩子命苦，卻也討人喜歡。如果有可能，沒誰能拒絕幫他一把。在愛人的追問下，林語鳴把這段時間羅浩在礦總做的事兒都說了一遍。梳理事件、全部陳述之后林語鳴這才發(fā)現(xiàn)不經(jīng)意之間，羅浩已經(jīng)成長了起來。如果是一名普通的臨床醫(yī)生，現(xiàn)在他一定進入林語鳴的考察名單，看看能不能留在礦總。可以的話，林語鳴并不介意把他招成自己人。但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竟然“不知不覺”走到這一步，林語鳴老懷甚慰。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林語鳴來到礦總，第一時間把羅浩叫到自己辦公室。“小螺號，你知道昨天你哪做錯了么。”林語鳴問道。羅浩見大舅稱呼自己小螺號，而且表情平淡，并不像是訓斥自己，也沒太擔心。“林處長，我昨天不應該逞英雄，就算是自己有了確定的診斷，也應該順著孫主任的意思把患者送到icu，然后診斷、會診之類的事兒在icu做。”林語鳴點了點頭，“知道就好。”他一邊“教訓”羅浩，一邊打開電腦，調出一個文檔，戴上老花鏡尋找著什么。羅浩見林語鳴沒讓自己走，他也沒動，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靜靜的看著林語鳴。一分鐘后，林語鳴拿起手機。“崔大哥，我這面最近請醫(yī)大一的專家來做微創(chuàng)手術，觀察了幾十個患者，專家手術做的特別好，患者術后走回病房。”“對，是走回去的，不敢信吧。”“我也不敢信，所以多看了一段時間。”“技術很成熟，放心。專家那面給2000塊錢會診費就行，省得咱折騰了。”“好好好，周末做，你今天有空么？沒空的話我去你單位取……好，那我等你來辦住院手續(xù)。”說完正經(jīng)事，林語鳴又和電話那面的人聊了兩分鐘閑天，這才掛斷電話。羅浩不解。林語鳴也沒解釋，而是繼續(xù)撥打電話。“小周，我是你林哥。弟妹的事兒先別去帝都，我這面最近……”林語鳴把請專家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不著急住院，我還在觀察專家的水平，近期看手術做的特別牛逼！”“對對對，這周還要請他來做手術，要還沒問題，你下周帶弟妹來辦理住院手續(xù)。”羅浩聽傻了眼。大舅這是做什么呢？怎么跟每個人說的事兒都不一樣呢。林語鳴打了四個電話，隨后在電腦上做記錄，又在手機的備忘錄里留痕，這才吁了口氣。他深深的看著羅浩。“小螺號，你知道我干什么呢么。”林語鳴問道。羅浩搖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林語鳴道，“希望沒有節(jié)外生枝的破事。”“大舅，你到底在干什么？”“以后講給你，你記住就行。”林語鳴揮揮手，羅浩會意，轉身離開。……幾天后的周末。林語鳴去高鐵站接劉海森。“林老大，沒想到你這面患者還不少。”“這不都是你劉大專家有排面，患者認可么。”兩人相互調侃著。大學同學說起話來百無禁忌，不像是和單位其他同事說話那樣得瞻前顧后。來到醫(yī)院，先看患者，再去b超室做手術。和之前一樣，羅浩已經(jīng)把需要、偶爾需要甚至幾乎用不到但卻能在出現(xiàn)意外時救命的東西都準備齊全。劉副主任看完羅浩準備的東西后有些惋惜。他很想把羅浩弄到自己手下，哪怕是進修也行，了不起多給點錢。進修醫(yī)生賴在上級醫(yī)院不走的人又不只有一個兩個，不差羅浩這么一個人。手術開始。和上次一樣，花錢請專家的患者由劉副主任主刀，羅浩當助手。花不起錢、或者不愿意花錢的患者由羅浩主刀，劉副主任在一邊監(jiān)督。幾個小時后，手術結束，劉副主任略有愧疚。兩次“飛刀”之間間隔了不到兩周時間，羅浩的技術水平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碾壓自己。簡單講，羅浩做的比自己好。這錢花的，還不如找羅浩看，劉海森心里想到。……“手術做完了，溫主任。”一個患者家屬來到普外科溫主任的辦公室里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的說道。“好！”溫主任一拍桌子，“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敢搶我的患者？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