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陳著走到客廳,把一盒價格不菲的歐萊雅護膚套裝遞給黃燦燦:“這是我媽要送給你的,記得吃完飯帶走。”
胸顫姐不是土鱉,她知道這一盒的價格,可比那條法國絲巾貴多了。
“這也太貴重了?!?/p>
她遲疑著,不知道要是收下來,阿姨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貪小便宜”的女人。
其實一盒幾千塊的化妝品,對現在陳著家來說,算得了什么?
對電視臺的女主持人黃燦燦來說,也不算什么!
她就是習慣了在這段關系中,把自己擺在很低的位置,所以收到超出預期的善意時,產生一種“誠惶誠恐”的心慌。
“給你就要著唄?!?/p>
陳著笑著把化妝品塞進黃燦燦懷里,指尖不小心在豐滿的胸尖劃過,但是只有黃燦燦自己感受到了。
“就是啊,小黃你推辭什么?!?/p>
大舅母也在慫恿:“指不定以后結婚成為一家人呢?!?/p>
這些大屁股的農村中年婦女啊,最是藏不住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反正先讓嘴巴爽快了再說。
陳著也有點無語,成為一家人非得結婚嗎?
“老婆”是一家人。
“女兒”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不同于陳著心里那些吊兒郎當的玩笑,黃燦燦臉頰通紅。
剛才“結婚”這兩個字,燙得她心尖一顫。
自己連公開站在陳著旁邊的場景都沒想過,更別說“結婚”了。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一個模糊畫面不受控制的浮現在眼前:
潔白的婚紗、遍地的花瓣、年輕男人溫和的笑容……
下一刻,胸顫姐趕緊垂下眼眸,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趕走。
陳著并沒在意“花瓶”也有百轉千回的心思,他拿起毛睿的習題冊,給這個小表弟講起了數學。
要說英語,陳著肯定不行。
高中化學的話,許多需要死記硬背的化學式也早已模糊。
但是數學可以!
尤其是這種幾何題,毛睿始終找不到解題方法,陳著一眼就看出來,做一條延長輔助線就行了。
“你看你哥,都上大學了,做高中的題目還是這么厲害!”
“陳著打小就坐得住,那會兒在老家,別家孩子都在外頭瘋跑,就他一個人能在桌前寫半天作業?!?/p>
“所以才能考上中大……不對,陳著當年分數線是夠上北大的?!?/p>
……
陳著聽著這些夸獎,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沒重生呢,有一年春節回河源給表弟講解數學題。
那個時候還有些“炫耀”的心思,一道數學題故意用好幾種講解思路,最后連微積分知識都用上去了,也不管毛睿聽懂聽不懂。
想來當時這個小表弟,心里應該是很不爽的吧,沒準都在罵自己呢。
“我也沒有很聰明,就是平時刷題多一些。”
陳著笑了笑,鼓勵的拍拍毛睿肩膀:“這種幾何題,等你在不同地方見過它五六回,到時候閉著眼睛都能畫出那條輔助線。不用太著急,也沒必要把爸媽的話當成壓力?!?/p>
毛睿抬起頭,厚厚鏡片下的目光,投過來感激的一瞥。
陳著對毛睿的感情變了,但是毛睿把這個“中大表哥”當成榜樣的心思卻一直沒變。
沒多久毛曉琴從臥室里出來,她已經調整好情緒,招呼著大家準備吃飯,順便指揮男士們把圓桌臺面搬出來。
黃燦燦看到有表現的機會,連忙站起身說道:“阿姨,我要做什么?”
毛曉琴打量一下,其實她只要安心坐下就行,不過看著黃燦燦表現出來的積極性,毛太后就說道:“那你幫我打飯吧。”
“好!”
黃燦燦小跑著向廚房,很快客廳里只剩下外公外婆,還有特意留下來的大舅母。
“媽?!?/p>
大舅母湊到外婆身邊,小聲的打聽道:“這姑娘怎么樣?”
她那急切的八卦模樣,很像剛考完試就纏著老師詢問分數的小學生。
外婆不慌不忙剝開一粒瓜子,將仁兒緩緩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還可以。”
“那你是認下這個外孫媳婦了?”
大舅母頓時喜上眉梢:“我也覺著小黃不錯。工作體面,模樣俊,看那身段就是個好生養的,雖說比陳著大幾歲,可是老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嘛!”
“我沒說她適合陳著。”
外婆眼皮都沒抬。
“啊?”
大舅母愣了一下:“為什么呀?”
外婆語氣平淡:“就是不合適?!?/p>
“反正我挺喜歡她的!”
大舅母忍不住提高音量:“要是毛川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我天天被兒媳婦揍都可以?!?/p>
“這倒不會?!?/p>
外婆瞥了大舅母一眼。
“是吧?!?/p>
大舅母立刻順桿子爬:“我也覺著小黃不是那種會欺負婆婆的人?!?/p>
外婆這個小老太太,說話一點都不愛兜彎子:“小黃和陳著不合適,但也不是毛川能配得上的。”
“媽!”
大舅母不樂意的跺腳:“毛川是你親孫子?!?/p>
外婆壓根不接這話茬,枯瘦的手指從懷里摸出個紅封,慢慢點數著:“一會記得給小黃壓歲錢?!?/p>
“媽,你不是不看好人家嗎?”
大舅母納悶的問道:“怎么還要給壓歲錢?”
“孩子大過年拎著禮物來看我們。”
小老太太掀起眼皮:“你好意思干坐著?”
“也對?!?/p>
大舅母雖然又傻又急,但是很聽公婆的話,她也掏出紅包問道:“按多少的標準給?”
外婆看了看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城市,緩聲說道:“照陳著女朋友的標準給吧?!?/p>
大舅母還以為聽錯了:“什么?給壓歲錢就算了,為什么要那么多?”
要知道二者之間相差好多倍。
廣東這邊紅包向來很少的,如果只是陳著的普通朋友,了不起給個50塊,那已經是頂天了。
但要是陳著女朋友標準,第一次見面能少于600?
外婆不知道應該怎么和大舅母解釋這一切原因。
小老太太不是婚姻專家,只是個在山里耕耘了一輩子的農民,她一切的人生道理都來自樸素的土地。
不過越是這樣,外婆反而越知道“適配”的重要性。
小黃這個姑娘啊,沒什么上進心,也沒什么奮斗的念頭,能力似乎也沒有,就像是一株看起來很鮮亮、實際上沒什么大用的莊稼。
最適合找塊空曠的生地,或者嫁接一個穩定的藤架,讓她自由自在的生長。
陳著呢,偶爾路過時施把肥、澆瓢水,便是恰到好處的緣分。
但是!
如果這株莊稼,硬要栽在外孫這塊這片熟土上,會讓她活得太用力。
外婆以前種過一畝韭菜,只因憐惜它們長得歡實,所以多澆了一點化肥,最后反而都死掉了。
道理是這樣的,但小老太太說不出一套套漂亮話表達,最終只能化作最簡單的三個字:
不合適!
不過,她又有點憐惜,小黃看外孫討好又謙卑的眼神。
所以,小老太太摸了摸懷里手鐲,這個“名”不能給她。
但是可以往紅包里多塞點錢,給個“利”吧。
······
?。ㄍ戆玻笤缕?。)